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漏风的气音,从那个方向传来。不是之前梦中那种清晰的嘶哑话语,更像是什么东西在腐朽的喉咙里艰难地滚动。
那双浑浊的眼睛,怨毒的光芒骤然暴涨!
陈强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刺骨的恶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扑来,将他紧紧包裹、挤压。他无法呼吸,无法动弹,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极度的恐惧让他几乎要尖叫出声,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那佝偻的黑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沙……”
极其轻微的一声,如同枯叶摩擦地面。
陈强全身的血液瞬间冲向头顶!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如同濒死的困兽。客厅里,电视还在聒噪地播放着广告,刺眼的荧光照亮了他惨白如纸、布满冷汗的脸。
他大口喘着粗气,视线惊魂未定地扫视着熟悉的客厅,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
目光,猝不及防地定格在正对面的电视墙上。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那面原本贴着浅米色暗纹壁纸的电视墙,此刻,在明亮的电视光线下,清晰地浮现出三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字!
字迹暗红、粘稠,仿佛是用快要凝固的鲜血写成,正顺着壁纸的纹理,极其缓慢地向下蜿蜒流淌。
“期——限——将——到——”
每一个笔画都扭曲着,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和急迫。
“啊——!”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陈强像被烫到一样从沙发上滚落下来,手脚并用地向后猛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茶几边缘,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他死死地盯着那三个血字,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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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字仿佛拥有生命,那粘稠的暗红还在极其缓慢地向下延伸、滴落……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铁锈腥味,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充斥了他的鼻腔。
这不是梦!绝对不是!
老屋的堂屋里弥漫着陈年的灰尘味和木头腐朽的气息。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泡悬在屋顶中央,光线勉强照亮了下方那张巨大的、蒙着厚厚灰尘的八仙桌。陈强和他年迈的母亲周桂芬坐在桌旁,桌上摊开着一本极其厚重、封面早已褪色发黄、边缘磨损卷起的线装册子。
“族谱?”周桂芬推了推老花镜,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困惑,“强子,你咋突然想起翻这个老古董了?都好些年没人动过了。”她看着儿子苍白憔悴、眼窝深陷的脸,浑浊的眼中满是担忧,“你这脸色……是不是工地上太累了?还是……遇着啥不顺心的事了?”
陈强没敢看母亲的眼睛,目光死死锁定在族谱那泛黄脆弱的纸页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就……就看看,随便看看。”声音干涩沙哑。
他小心翼翼地翻动着脆薄的纸页,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抖落起细小的尘埃颗粒。一个个用毛笔小楷写就的名字,如同沉默的幽灵,排列在古老的竖格中。名字旁边标注着生卒年月、简单的生平事迹——“务农”、“经商”、“卒于瘟疫”……
时间一点点流逝,陈强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翻过了属于他父亲、祖父的那几页,继续向上追溯。名字越来越陌生,年代越来越久远。就在他几乎要放弃,以为那噩梦中的“五万字”纯粹是无稽之谈时——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页纸的上方。
纸页顶端,清晰地写着名字:陈茂财。生卒年份:约清光绪二十年(1894年)——民国七年(1918年)?后面那个卒年后面,竟然打着一个刺眼的问号!
生平记录极其简短,只有寥寥两行字迹模糊的小字:
“……少时离乡,音讯杳然。传闻……涉险地……不归。”
陈强的心猛地一沉。他凑近了些,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辨认那模糊的字迹。特别是“险地”后面,似乎还有半个被墨迹浸染、又被刻意涂改过的字迹轮廓,隐约像是个……“墓”字的半边?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妈,”陈强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这个陈茂财……您听说过吗?他……他是谁?”
周桂芬皱着眉,努力回忆着,布满老年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族谱粗糙的封面。“陈茂财……哦,想起来了!”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是你曾祖那一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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