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香!这香气在封闭的箱子里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此刻骤然释放,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直冲鼻腔,带着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感。
我强忍着不适,拨开箱内覆盖着的、早已变脆发黄的绵纸。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叠厚厚的纸张,边缘已经发黄卷曲,脆弱不堪。最上面一张,用繁体字清晰地印着:
**“永庆班”**
**是夜隆重献演**
**全本《牡丹亭·惊梦》**
**特邀:当红花旦 云袖**
**地点:陈府戏台**
**民国廿五年 旧历七月十五**
“七月十五……” 我的心脏骤然一停!中元节!鬼门大开的日子!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昨夜那幽怨的唱腔,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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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颤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开戏单。下面露出的东西,让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一整套戏子用的头面!点翠的凤冠、水钻的鬓花、绢花、珠串……它们曾经必定是流光溢彩、价值不菲。但此刻,那翠羽早已失去了鲜活的光泽,变得灰败暗淡,如同死鸟的羽毛;水钻蒙着厚厚的污垢,浑浊不堪;绢花更是褪尽了颜色,枯萎发黑,像是从坟墓里掘出的陪葬品。一种深沉的、被时光彻底遗弃的死气,从这些曾经璀璨的首饰上弥漫出来。
头面之下,压着几张泛黄发脆的老照片。我拿起最上面一张,拂去灰尘。
照片的背景,正是这座老宅的后花园!一座颇为气派的戏台矗立在画面中央。戏台上,一群穿着华丽戏服的人正在演出。焦点聚集在舞台中央那个身段窈窕的花旦身上,她水袖轻扬,姿态曼妙。照片下方,一行褪色但仍可辨认的钢笔字写着:
**“民国廿五年春,永庆班于府中献艺,云袖扮杜丽娘,风华绝代。继尧摄。”**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继尧”二字上。陈继尧!族谱上记载的曾祖父的名字!照片边缘,一个穿着挺括长衫的年轻男子身影被清晰地捕捉下来。他身形颀长,面容俊朗,倚在戏台旁的朱漆柱子上,目光专注地投向台上那个叫“云袖”的花旦。那眼神……绝非普通观众看戏的神情,里面蕴含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灼热,以及毫不掩饰的、强烈的占有欲!照片的右下角,还有一个清晰的手写签名,笔迹飞扬跋扈——**陈继尧**。
就是他!我的曾祖父!
箱底,还有一件东西。
那是一座戏台的模型。通体用上好的硬木雕琢而成,比例精巧,细节纤毫毕现:飞翘的檐角,精雕的围栏,朱红的柱子,甚至连台面上的木纹都清晰可辨。这赫然就是照片里那座大戏台的微缩版!只是这模型本身,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它的颜色异常深暗,近乎紫黑,仿佛浸透了某种粘稠的、无法洗去的污渍。更诡异的是,在戏台模型的台口边缘,有几道深深的、不规则的划痕,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狠狠劈砍过,露出了木头本色的白茬,在深色的背景上格外刺目。
我小心翼翼地将这座冰冷、沉重的戏台模型捧了出来,放在阁楼唯一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上。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座微缩的坟墓,散发着无声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盯着那戏台模型,目光最后落在那几道狰狞的劈砍痕迹上。那绝非自然的磨损,更像是……某种暴力的印记?它们像丑陋的伤疤,刻在这精致微缩的死亡舞台上。昨夜那幽怨的唱腔,照片中曾祖父灼热而危险的眼神,还有这中元节的戏单……无数碎片在脑海中翻腾碰撞,却拼凑不出完整的真相。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我的心脏。
必须找到更多的线索!
我几乎是冲下那嘎吱作响的楼梯,跌跌撞撞地穿过死寂的庭院,凭着模糊的记忆冲向宅子的书房。那里光线更暗,书架高大,挤满了蒙尘的线装书和卷宗。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下飞舞,如同无数细小的幽灵。我像一个疯狂的掘墓人,不顾一切地翻找着。厚重的族谱、泛黄的账册、零散的信札……时间在令人窒息的霉味和灰尘中流逝。
终于,在一本被压在最底层、几乎要被虫蛀空的线装族谱里,我翻到了关于曾祖父陈继尧的那一页。发黄脆弱的纸张上,墨迹依旧清晰:
**“陈继尧,字慕之……性狷介,好音律,尤嗜昆腔……民国廿五年,中元夜,府中设宴,延永庆班演《牡丹亭》于家台。是夜,班中上下人等,并花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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