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间,我看到师父林三姑那血肉模糊的脸上,最后的疯狂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随即彻底熄灭,只剩下空洞的死寂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安详”?她的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一丝游离的气息,吐出几个粘稠、破碎、却如同烧红的烙印般狠狠烫进我灵魂深处的字:
“从…今…往…后…”
她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皮囊,软软地、无声地瘫倒在她自己泼洒出的那大片粘稠血泊之中,再无声息。那只枯手,依旧僵硬地抬着,指向我的方向,指尖滴落的血珠,在冰冷的地面上砸开一朵朵细小的、暗红的花。
“你…就…是…”
“……师…父…的…”
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和撕裂剧痛的最后一瞬,那如同诅咒般的低语,终于完成了它最后的音节,带着无尽的冰冷和占有欲,狠狠楔入我的骨髓:
“……活…棺…材…”
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胸口那被强行烙入的位置爆发,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穿透每一寸骨髓!我连惨嚎的力气都被抽空,身体像一截被雷电劈中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这撞击带来的痛楚,与胸膛里那正在疯狂扎根、蔓延的冰冷活物相比,微弱得如同蚊蚋叮咬。
黑暗,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瞬间吞噬了所有光线和意识。
不知沉沦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一万年。
一丝微弱的光芒,如同冰冷的针尖,刺破了厚重的黑暗。
我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那片灰蒙蒙的、低矮的天空,几片破碎的瓦楞在屋檐的缺口处支棱着,像怪兽残缺的獠牙。空气里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焦糊和硫磺的气息,依旧浓得呛人。
身体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酸涩的呻吟。但最可怕的,是胸口。
那里,一种异物感无比清晰地存在着。
冰冷。滑腻。带着一种……缓慢而有力的搏动。
像一颗不属于我的、冰冷的心脏,被强行缝进了我的胸腔里。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钝痛和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它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无形的根须,正贪婪地、持续地向着我的血肉深处、我的骨骼缝隙、甚至我的灵魂深处扎去!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我的身体里扩张着它的疆域。
我躺在地上,连转动一下眼珠都无比艰难。视线艰难地、一寸寸地移动。
院子里一片狼藉。破碎的瓦片、木屑、掀翻的杂物散落得到处都是,如同被飓风蹂躏过。院墙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摇摇欲坠。正中央,那一片刺眼的、粘稠的暗红色血泊,已经有些凝固发黑,像一块巨大而丑陋的伤疤烙在地面上。
血泊中,静静地伏卧着一具枯槁的躯体。
藏蓝色的斜襟褂子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沾满了血污和泥土。她脸朝下趴着,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血泊里,一只手无力地摊开,另一只手……还僵硬地抬头,指向我之前站立的方向。枯瘦的手指微微蜷曲,指尖凝固着暗红的血痂。
师父……林三姑。
她就那样静静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所有的疯狂、痛苦、凶戾、甚至那最后诡异的“安详”,都随着生命的流逝而彻底凝固、冰冷。像一具被遗弃在废墟里的破旧人偶。
一种巨大的、空洞的茫然瞬间攫住了我。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冻结了所有的情绪。她死了?那个凶名赫赫、能将活人塞进香炉、体内养着千年血蟒的东北最凶弟马……就这样……死了?死在了自己供奉的“仙家”反噬之下?而临死前,她把那恐怖的反噬之源……塞进了我的身体?
我是……活棺材?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狠狠刺进我麻木的大脑。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我猛地侧过头,对着冰冷肮脏的地面干呕起来。喉咙里只有酸涩的苦水,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灼烧着食道。
就在这时——
“嘶……”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毒蛇吐信般冰冷滑腻的嘶鸣,毫无征兆地在我自己的胸腔深处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我身体的内部,在骨骼的共鸣中,在血液的奔流里响起的!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干呕动作瞬间停止!一股比之前更加刺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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