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冰冷感觉,慢慢从心底升起,覆盖了身体的疲惫和疼痛。
“心甘情愿……还回来……”我对着镜中无数个自己,无声地翕动着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妈……欢迎来到……地狱的入口。”
我掏出那只屏幕都布满裂纹的旧手机。屏幕亮起幽光,映着我沟壑纵横的脸。指尖因为衰老而僵硬颤抖,几乎握不住这轻薄的机器。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笨拙地、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了那个早已刻在骨髓里的号码——林月茹的新手机号。她换掉了用了十几年的旧号码,像甩掉一件垃圾一样甩掉了与父亲有关的一切痕迹。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响了好几声,终于被接起。
“喂?”是林月茹的声音。清亮、温婉,带着一种刻意放柔的、属于年轻女子的松弛感,尾音甚至微微上扬,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和……优越感。这声音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耳膜。
我用力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再开口时,我的声音是刻意伪装出来的、一种极度虚弱、苍老、带着濒死气息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艰难挤出:
“妈……是我……晚晚……”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刻就要把肺叶咳出来,“我……我好像不行了……浑身疼……喘不上气……咳咳咳……”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沉默里,没有任何焦急或担忧,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和计算。我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微微蹙着精心描画过的眉,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不耐和一丝……警惕?
“晚晚?”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哑?是不是……太伤心了?”她甚至巧妙地停顿了一下,把“伤心”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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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伤心……妈……”我喘息着,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恐惧,“我……我不知道怎么了……从爸爸走的那晚开始……我就……我就一直在变老……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像个……像个八十岁的老太婆!妈……我害怕!我好害怕!我是不是……是不是撞邪了?还是……得了什么怪病?妈……我没人可以找了……我好难受……感觉……感觉快要死了……你能不能……来看看我?求你了……妈……”
我把一个被“怪病”折磨、濒临崩溃、恐惧无助、只能向唯一“亲人”求救的可怜女儿形象,演得淋漓尽致。每一个颤抖的音节,每一声绝望的咳嗽,都经过精心的计算。恐惧是真的,但那恐惧的根源,早已不是她以为的“怪病”。
电话那端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我能清晰地听到她那边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擦的声音,还有指甲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嗒、嗒、嗒——那是她思考时无意识的小动作。她在权衡,在判断,在确认她的“猎物”是否真的已无威胁,是否值得她踏入可能存在的“陷阱”。
终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份温婉柔和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券在握的轻松和虚伪的关切:
“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肯定是伤心过度,加上照顾你爸累着了,身体垮了。”她轻描淡写地将一切归咎于“伤心”和“劳累”,“别胡思乱想,什么撞邪不撞邪的。这样吧,你在哪儿?告诉妈地址,我……现在过去看看你。”
鱼儿,咬钩了。
一股冰冷的战栗感瞬间传遍我的四肢百骸,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即将踏入战场的、扭曲的兴奋。我报出了那个阴暗出租屋的地址,声音依旧虚弱无助:
“谢谢妈……谢谢……你快点……我真的……好难受……”
挂断电话,我脱力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镜子里无数个衰老的“我”,脸上那绝望无助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平静。眼神深处,是冻结的火焰,是淬毒的寒冰。
我缓缓站起身,动作虽然依旧迟缓僵硬,却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颤抖。我走到房间中央,环视着这间被无数镜面包围的、如同冰冷水晶棺椁的狭小空间。
每一面镜子,都像一只冰冷的眼睛,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我拉上了房间里唯一一扇小窗那厚重的、早已褪色的旧窗帘。本就昏暗的光线被彻底隔绝在外,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的黑暗。只有那些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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