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深,窗外连风声都听不到了,死寂一片。只有那盏长明灯,偶尔爆开一点细微的灯花,发出“噼啪”轻响。
更漏似乎停滞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强烈的困意毫无预兆地袭来,像黑色的潮水,不容抗拒地淹没了她紧绷的意识。她挣扎着,眼皮却重若千斤,最终缓缓阖上。
冷。
刺骨的阴冷,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渗进肌肤,冻彻骨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的黑暗里,动弹不得。
然后,一只冰冷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
那触感清晰得可怕,带着死者特有的、没有生命力的僵冷和滑腻,顺着她的颧骨,一点点描摹她的轮廓,动作缓慢而专注,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意味。
有呼吸吹拂在她的耳廓,同样冰冷,没有一丝热气。
一个低沉的、略带沙哑的男声贴得极近,轻轻响起,每个字都裹着坟墓般的寒气:
“你终于来替她了。”
……
阿沅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天光已经大亮,惨白地透过糊着红纸的窗棂,将屋内诡异的陈设照得一清二楚。红烛燃尽了,只剩下一滩滩凝固的猩红蜡泪。长明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留下一缕细细的青烟。
冰冷的触感和那句耳语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让她浑身发颤。
她猛地坐起身,手下意识地在身侧一撑,却按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件。
她触电般缩回手,低头看去——
枕边,赫然放着一枚翡翠发簪。
簪身碧绿,水头极好,却在那精致的凤凰簪头处,沾染着一小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啊!”阿沅短促地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跌下床,离那簪子远远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梳妆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房门立刻被推开了。进来的是沈府那个脸上总是挂着笑的老管家,皱纹像菊花瓣一样簇在一起。
“少奶奶醒了?”他笑眯眯的,目光扫过床上那枚染血的发簪,没有丝毫意外,仿佛那本就是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他走上前,用一方白绢小心翼翼地将发簪包起,捧在手里。
“这……这是什么东西?”阿沅声音发颤,指着那簪子。
老管家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得像在谈论天气:“少奶奶莫惊。这是少爷生前最宝贝的物件儿,是当年他要送给林家小姐的定情信物。林家小姐福薄,没等少爷送去就……唉。如今少爷既然将它给了您,定是极为满意您这位新娘子的。”
林家小姐……定情信物……染血……
阿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昨夜那个冰冷的男声再次在她脑海里回荡——
“你终于来替她了。”
替谁?替那个福薄的林家小姐?
她突然想起昨日拜堂时,宾客中似乎有人低声议论过一句:“……模样竟有几分像那位……可惜了……”
当时浑浑噩噩未曾留意,此刻却如惊雷炸响。
她像谁?
接下来的几天,阿沅被囚禁在这座红白交织的诡异新房里。送饭的丫鬟低眉顺眼,问什么都不答,放下食盒就走。门外始终有人守着。她试过尖叫,试过砸东西,回应她的只有死一样的寂静和老管家那张一成不变的笑脸。
“少奶奶,沈家的媳妇,得守沈家的规矩。”
每一个夜晚,她都在极度恐惧中强迫自己清醒,却总会在某个时刻被无法抗拒的睡意吞噬,然后坠入那个冰冷恐怖的梦境。那只手夜夜来临,有时抚摸她的头发,有时流连她的脖颈,有时只是静静地停在她的脸颊旁。那句“你终于来替她了”反复出现,每一次,那声音里的冰冷和占有欲都更浓一分。
她迅速憔悴下去,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吓人。
第七夜。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老管家领着两个高大的婆子走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慈祥又虚伪的笑容。
“少奶奶,今日是头七,少爷回魂夜。规矩得多些。”他挥了挥手。
一个婆子手里,捧着的正是阿沅第一夜见过的那件素雅精致的旧衣。另一个婆子则端着一套梳头用的器具。
“给她换上林小姐最喜欢的这件衣裳。”老管家吩咐道,“再给少奶奶好好梳妆。少爷喜欢林小姐当年的打扮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