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脚步声彻底消失,我才像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喘了几下,然后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楼梯是水泥的,没有扶手,盘旋向下,温度明显更低,空气里的潮湿和那股铁锈混合福尔马林的气味更重了。墙壁摸上去,是一种滑腻的冰凉。
楼梯尽头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只有头顶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地面。甬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厚重的绿色铁门,像是几十年前的产物,漆面起泡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铁锈。那让人不安的气味,正是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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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住呼吸,凑近门缝。
里面似乎是一个废弃的解剖室或者手术准备间。空间不大,景象却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张海背对着门口,穿着一件沾满暗褐色污渍的塑料围裙,站在一个水泥砌成的池子旁。池子里不是水,而是……堆叠着的、残缺不堪的东西。苍白的,属于人类的肢体,断臂,残腿,甚至还有半颗头颅,模糊的面容凝固着最后的痛苦。它们像废弃的零件一样被随意扔在那里。
他正俯身,从池子里捞起一截小小的、青白色的手臂。动作熟练地拿到旁边一张铺着白色厚塑料布的长条桌上。桌上已经摆放了好几个“成品”——那是各种布娃娃,旧的,脏的,款式不一。但它们的躯干,都被粗暴地剖开,露出里面填充的、颜色可疑的棉絮。而张海,正用一根长长的、闪着寒光的缝合针,穿着粗粗的麻线,小心翼翼地将那截真实的人类手臂,往一个缺少胳膊的布娃娃身体上缝合!
针脚歪歪扭扭,却异常紧密。皮肤与布料接触的边缘,渗出不明的暗黄色液体和丝丝血迹。
我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我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没有失声叫出来。
就在这时,张海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像是完成了某个关键步骤,微微直起身,端详着那个被缝合了真人手臂的、笑容僵硬的布娃娃,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却让我毛骨悚然的语气低语道:
“快了,就快好了……我们在帮它们回家呢。”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轻轻回荡。
我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逃。我踮着脚尖,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像一缕幽魂般冲回楼梯,冲过昏暗的甬道,冲回档案室那惨白的灯光下,一路不敢回头,直到摔进电梯,疯狂地按着关门键和一楼按钮。
第二天,我请假了。我把自己锁在出租屋里,拉上所有窗帘,蜷缩在床上。白天刺目的阳光也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张海缝合尸块的动作,那池子里的残肢,还有他那句轻柔的低语,在我脑子里反复播放。报警?我有什么证据?说我的同事在地下室用尸体做手工?谁会信?那池子里的东西又是从哪来的?医院知道吗?那个笑容标准的人事主任……
恐惧和巨大的荒谬感让我几乎崩溃。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第二天晚上,我不得不去上班。积累的工作必须处理,而且,一种病态的好奇,或者说,是想确认那一切不是噩梦的冲动,驱使着我再次踏入了康安医院。
夜班的档案室依旧死寂。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指冰冷,无法集中精神做任何事。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张海空着的位置——他今晚似乎请假了。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凌晨的某个时刻,我无意间一抬眼,视线定格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就在那叠待整理的档案旁边,安静地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布娃娃。
旧的,金发的娃娃,裙子脏兮兮的,脸上挂着塑料的、标准化的笑容。但它的腹部被粗暴地撕开了,里面的填充棉露了出来。而就在那裂口处,歪歪扭扭的、新鲜的针脚,正慢慢地、一点点地,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血腥味,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地,钻进了我的鼻腔。
娃娃那双玻璃珠做的眼睛,空洞地映着惨白的灯光,直勾勾地对着我。
窗外,遥远的城市背景噪音仿佛彻底消失了。档案室里,只剩下我粗重、恐惧的喘息声,还有……那渗血娃娃无声的凝视。
针脚粗粝,用的是那种最普通的白色棉线,此刻却被浸染得暗红,湿漉漉地贴在娃娃破烂的布料边缘,以及……里面那团颜色可疑、微微鼓胀的填充物上。那绝不是棉花。颜色暗沉,带着一种……肉质被挤压后的质感。渗出的血珠很小,很慢,一颗,接着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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