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反侧,母亲的容颜,她临终前握着我的手,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这栋诡异山庄,赵伯那张脸,纸条上的字句……各种画面在脑子里翻腾。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意识模糊,即将被睡意俘获的边缘——
呜……
一丝极细微、极幽怨的声音,混在水声里,钻进了耳朵。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骤停一瞬。
是风声吗?像,又不完全像。那声音更柔,更细,带着无法言说的悲切,断断续续,仿佛就在窗外,不,就在那泉眼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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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咽……呜呜……
它还在,而且,越来越清晰。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女子,在黑暗里捂着脸,压抑地、绝望地哭泣。守则上的字句闪电般划过脑海:「子时后……女子呜咽……」。
我屏住呼吸,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理智告诉我这不可能,是心理作用,是风声和泉水的错觉。但那声音太真实了,像冰冷的蛛丝,缠绕上来,越缠越紧。
呜……呜……
它还在靠近!仿佛那哭泣的东西,正从泉眼里爬出来,带着一身水汽,朝着我的窗户,一步步挪近。
鬼使神差地,我记起了门后那个不起眼的小木匣。蹑手蹑脚地下床,摸过去,打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气冲鼻而来。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我看到里面放着一个小瓦罐,罐口用油纸封着,旁边还有一把小刷子。
他们……真的准备了黑狗血。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住了我的心脏,扼住了我的喉咙。我该照做吗?泼了它,然后像个傻子一样躲回被子里?
不!我是陈默,接受现代教育,相信科学逻辑的陈默!这一定是某种恶作剧,是赵伯,或者别的什么人在搞鬼!泼黑狗血?那才是真的疯了!
一股混合着恐惧和叛逆的怒火直冲头顶。我猛地转身,不是去拿那罐黑狗血,而是几步冲到窗边——我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在装神弄鬼!
“哗啦——”
我一把扯开了厚重的窗帘,推开了老式的木棱窗。
清冷如水的月光倾泻而入,将后院照得一片惨白。泉眼依旧咕嘟冒着水,水汽氤氲。
而在那泉眼边缘,青石之上——
蹲着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身影。
宽袍大袖,刺绣繁复,在月光下红得刺眼,红得……像凝固的血。
她背对着我,身形窈窕,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她在干什么?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双手抬在面前,似乎在……缝着什么?
呜咽声就是从她那里传来的,低低的,含混不清。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守则上的字句如同惊雷炸响:「若见穿红嫁衣之女子……不可对视……」
可是,晚了。
仿佛感应到我的注视,那个红嫁衣的身影,动作停了下来。
呜咽声也停了。
万籁俱寂,只剩下泉眼咕嘟的水声,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
没有预想中的青面獠牙,也没有腐烂不堪。
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甚至可以说美丽。皮肤苍白得毫无血色,在月光下泛着瓷一样的光泽。
但她的眼睛,黑洞洞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而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被粗糙的、暗红色的线密密麻麻地缝合着,针脚歪歪扭扭,像一条狰狞的蜈蚣爬在苍白的脸上。她的一只手里,还捏着一根细长的、闪着寒光的绣花针。针尾连着的,正是她唇上那种暗红色的线。
她转头的动作定格,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精准地“看”向了我所在的窗口。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我看到了她唇上那缝合的针脚——那歪斜的、独特的、打死结的方式……
轰隆!
如同九天惊雷在脑海里炸开,震得我神魂俱碎。
那针脚……那针脚!
我猛地扭头,看向房间内梳妆台上,母亲遗留下的那块绣帕!鸳鸯的眼睛,水波的纹路,那些不易察觉的细节处,使用的正是这种一模一样、独一无二的缝合技法!是母亲!是母亲教我的,她说是外婆传下来的,外面绝不会有第二个人这样绣!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紧了我的心脏,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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