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无边的黑暗,那是后山的方向。
就在这时——笃…笃…笃…
声音由远及近,异常清晰。
是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散乱的步子,而是……极其整齐、划一的踏步声。沉重,僵硬,带着一种金属撞击地面的质感,咔,咔,咔……节奏固定得令人心头发麻。
声音似乎就在院墙外的那条小路上,正由东向西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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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汗毛瞬间炸起,猛地贴紧窗户,努力想透过玻璃和夜色看清外面。可除了浓得令人窒息的黑暗,什么也没有。但那脚步声却真真切切,一下下,像是踩在我的耳膜上,踩在我的心尖上。
是谁?村里的民兵训练?不可能,这都什么年代了,而且这村子晚上根本没人出来。
冷汗顺着脊椎骨滑落。我想起太爷爷笔记里的那句话:“猎户张五夜间闻山中传来整齐踏步声,似军队操练……”
脚步声持续了大概一分钟,逐渐远去,消失在黑夜深处,仿佛被那无尽的黑暗吞噬了。
堂屋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和那盏灯泡偶尔发出的、细微的电流嗡鸣。
我一夜没睡踏实,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碎片般闪现,总伴着那整齐划一、阴魂不散的踏步声。天刚蒙蒙亮,我就爬了起来,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
简单洗漱后,我决定出门走走,透透气,也顺便看看能不能碰到个村里人打听打听。老宅的空气实在太滞重了。
村子依旧安静,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湿漉漉地挂在光秃秃的树枝和破败的屋舍上。几乎看不到年轻人,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眼神浑浊地看过来,带着一种审视和难以言说的疏离。
拐过一条巷子,看见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坐在自家门槛上择菜。我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友善。
“阿婆,早啊。”
老太太抬起头,眯着眼打量我。她的脸皱得像一枚核桃,写满了岁月的痕迹。当她看清我的脸时,那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像是疑惑,又像是……警惕。
“你是……”她的声音干涩沙哑。
“我是后面那家老陈家的,回来整理老宅。”我指了指来的方向。
“老陈家……”老太太重复了一句,择菜的手停了下来。她盯着我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目光锐利得与她年龄不符。忽然,她的脸色猛地一变,那是一种混合了惊惧、恍然,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表情。
“你是……陈家的男人?”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神秘兮兮的味道。
我点点头,“是啊,怎么了阿婆?”
她朝我招招手,示意我凑近些。我俯下身,闻到一股老人身上特有的、混合了皂角和烟火的气息。
“你们陈家的男人……”她欲言又止,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内,才又转回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都活不过四十五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阿婆,你……你说什么?”
“造孽啊……”老太太摇着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恐惧的神色,“从你太爷爷那辈开始,只要是男丁,没一个能活过四十五岁的。都是……都是壮年的时候就没了,各种各样的原因,就是过不了那个坎……”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我所有的心理准备。血液似乎都凉了半截。
“为……为什么?”
“谁知道呢……”老太太眼神飘忽起来,望向老宅,又像是望向更远处的后山,“老话都讲,是撞了邪,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跟你太爷爷当年在山里撞见的东西有关……作孽啊……”
她不再多说,低下头继续择菜,嘴里含混地念叨着“作孽”、“报应”之类的词,无论我再怎么问,她都只是摇头,不再搭理我。
我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四十五岁……
昨天,昨天刚好是我四十五岁的生日。
所以,那个脚步声……太爷爷的笔记……邻居老太的话……
不是巧合。
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比这清晨的湿冷更刺骨。我猛地回头,望向那栋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祖宅,它不再是疲惫的野兽,而像一口巨大的、正在无声狞笑的棺材。
而我,自己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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