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夕,达到了顶峰。
随着窗外天色再次暗沉,雨虽然没有下,但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重新汇聚。我死死盯着墙上的钟,看着指针一步步走向午夜。心脏随着秒针的滴答声,一下下沉重地跳动。
十一点五十分。
十一点五十五分。
十一点五十八分。
我蜷缩在沙发角落,用厚厚的毯子裹住自己,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那只被我放在茶几远端的、屏幕裂开的手机。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十一点五十九分。
三十秒。
十秒。
五、四、三、二、一……
当分针和时针再次精准地重合在“12”那个数字上的瞬间——
《友谊地久天长》的口哨声,再一次,分秒不差地,炸响!
“啊!”
我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猛地向后一缩,后背重重撞在沙发靠背上。
幽绿的屏幕光,在黑暗中亮起。
“阿杰 来电”
和昨晚一模一样。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头顶。我捂住耳朵,但那诡异的铃声像是能穿透一切屏障,直接钻进脑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它响着,固执地,带着一种不接听就绝不罢休的意味。
时间在铃声的间隔中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不知道响了多久,也许比昨晚更长。我终于崩溃了。一种自暴自弃的、甚至是带有某种疯狂探究欲的情绪,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我扑过去,一把抓起手机,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滑动接听。
“喂?!”我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同样的沙沙电流声。
同样的,沉重、湿漉的呼吸。
然后,是阿杰那疲惫而怨恨的声音,这一次,似乎比昨晚更加清晰,更加……靠近。
“你……为……什……么……不……救……我……”
语速,似乎快了一点点?不,也许是错觉。但那冰冷的质感,分毫未变。
……
嘟—嘟—嘟—
忙音。
我握着手机,听着里面规律的忙音,浑身冰凉。
它又来了。而且,它还会再来。
从这一天起,这通午夜来电,成了我生命中新的、无法摆脱的噩梦。它不再局限于头七,而是变成了每日的固定仪式。每晚午夜十二点,分秒不差,铃声必定响起。幽绿的屏幕,熟悉的名字,冰冷的质问。
我开始不敢睡觉,开着所有的灯,让屋子亮如白昼。但灯光驱不散那源自心底的寒意。我尝试关机,甚至拔掉手机电池——虽然这款老式手机电池可拆卸,但诡异的是,每到午夜,无论我之前如何确认手机处于断电状态,那铃声总会准时响起,屏幕总会幽幽亮起。它仿佛不再是一部物理意义上的通讯工具,而是连接着某个恐怖存在的通道本身。
我去了通信公司,查询阿杰那个号码的状态。工作人员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告诉我这个号码在机主去世后不久就已经办理了停机手续,现在是空号。
空号。
那我每天接到的,是什么?
我也去找过心理医生,语无伦次地讲述我的经历。医生耐心地听着,最后给我开了一些安神助眠的药物,委婉地建议我放松心情,多出去走走,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药物让我白天昏昏沉沉,但无法阻止午夜的铃声。走出去?我连家门都不敢迈出。外面阳光明媚,人群熙攘,但我觉得自己和那个世界隔着一层透明的、冰冷的膜。所有人都正常地生活着,只有我,被拖进了一个永无止境的、只有我和“它”的恐怖循环。
阿杰的父母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语气担忧,说我很久没去看他们了,问我是不是还没从悲伤里走出来。我握着话筒,听着那边老人苍老疲惫的声音,几乎要脱口而出——阿杰每天晚上都在给我打电话!他问我为什么不救他!
但我死死咬住了嘴唇,把冲到嘴边的话混着血腥味咽了回去。不能说。他们已经很痛苦了,我不能再用这种荒诞恐怖的事情去刺激他们。这一切,只能我一个人承受。
日子在极致的恐惧和浑噩中流逝。我迅速消瘦下去,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像鬼。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得可怕。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