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将他掀翻。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停在杂草地的汽车,脚下的碎石和泥泞不断打滑。每一次迈步,都感觉身后那栋别墅巨大的阴影里,有无数道冰冷的目光钉在他的背上。那只湿冷手的触感,如同烙印,仍然清晰地残留左肩,寒意不断向四肢蔓延。
终于摸到冰冷的车门把手,他颤抖着手掏出钥匙,几次都没能对准锁孔。狂风几乎要把他连人带钥匙卷走。雨点砸在车顶上,发出密集如擂鼓般的巨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崩塌。
咔哒。
车门终于打开。他跌坐进驾驶座,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拉上车门,将狂风暴雨和身后那栋可怖的建筑,暂时隔绝在外。
车内瞬间相对安静了一些,只有雨点疯狂敲打车顶和车窗的轰鸣,以及车身在狂风中微微摇晃的嘎吱声。他瘫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和脸颊不断往下淌,呼吸在密闭的车窗上凝成一片白雾。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闷痛。
他抬起颤抖的手,摸向左肩。
衬衫湿透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肩膀处的衣料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但皮肤下,那种冰冷的、被异物触碰过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猛地回头,透过模糊的、被雨水不断冲刷的车后窗,望向听涛别墅。
黑暗中,它只是一个更加浓重的、匍匐的轮廓。二楼那个他刚刚逃离的大厅窗户,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那扇被他撞开的大门,此刻依然敞开着,像一道深深的伤口,里面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别墅静静地矗立在狂风暴雨、惊涛拍岸的悬崖边,沉默,巨大,充满恶意。
陈默猛地扭回头,不敢再看。他插进车钥匙,双手因为颤抖和冰冷,试了两次才成功启动引擎。老爷车发出几声咳嗽般的闷响,终于颤抖着运转起来。
车前灯亮起,两道昏黄的光柱刺破雨幕,照亮前方泥泞不堪、杂草丛生的道路。
他挂上挡,重重踩下油门。车轮在湿滑的泥地上空转了几秒,溅起大片的泥浆,终于抓地,车子猛地向前一窜,颠簸着驶离了别墅前的空地。
后视镜里,听涛别墅的轮廓迅速缩小,融入无边的黑暗和狂暴的雨夜之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安的影子,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车在崎岖荒凉的海崖路上颠簸疾驰,陈默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捏得发白。雨刷器开到最大档,仍然难以完全刮清挡风玻璃上瀑布般的雨水。视野极差,只能勉强辨认道路的轮廓。狂风卷着雨水,一次次重重拍打在车身上,让这辆老旧的汽车不停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那封邮件,吊死的陌生人,“游戏开始”的提示,还有最后……搭在肩上的那只湿冷的手,以及那声低语。
“轮到你了。”
什么意思?什么游戏?轮到什么?
那个吊死的人,是游戏的第一个“玩家”吗?现在,轮到他了?发邮件的是谁?是别墅里的“那个东西”吗?它是在邀请他参与,还是仅仅在宣告他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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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疑问和冰冷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胃部一阵阵痉挛。
必须离开这里,远远地离开。回到市区,回到有灯光、有人群的地方。然后……然后怎么办?报警?说他收到一封奇怪的邮件,去了闹鬼的别墅,发现一具吊死的尸体,然后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拍了下肩膀?
谁会信?警察大概会把他当成疯子,或者更糟,当成嫌疑人。
车子终于冲出海崖路,拐上了稍微宽阔一点的沿海公路。风雨依旧狂暴,但至少路面平整了一些。陈默稍稍松了口气,但神经依然紧绷着。他瞥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钟,晚上八点四十。距离大桥封闭还有二十分钟,如果路上顺利,应该能赶得上。
他踩下油门,加速朝着跨海大桥的方向驶去。雨夜中,车灯是唯一移动的光点,被无边的黑暗和雨幕吞噬又吐出。
就在车子即将驶入通往大桥引桥的岔路时,前方雨幕中,隐约出现了闪烁的红蓝光芒。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松了松油门。
距离拉近,看得清楚了。是路障。已经完全架设好的路障,横断了整条公路。两辆警车和一辆路政工程车停在旁边,警灯在雨夜中无声地旋转,将周围不断落下的雨丝染上诡异的颜色。几个穿着雨衣的身影站在路障后。
封路了。比预定的九点,提前了。
陈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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