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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故事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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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他用噩梦砌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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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梦里,死去的工友们都会默默列队站在我床边。

直到我意识到,他们不是来索命的。

他们在用只有我能看懂的手势,一遍遍重复着生前最后一个动作。

而我终于发现,当年那场“意外”的调查报告,每一页都掺着水泥厂特制的灰白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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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浓得化不开。

陈永年又一次被那无声的喧嚣拽出睡眠的边缘,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冷汗浸透了贴身的旧汗衫,黏腻地贴在嶙峋的肋骨上。他不需睁眼,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陈年水泥粉尘与淡淡铁锈腥气的寒意,已经蛇一样缠绕上来,钻进鼻腔,渗入毛孔。

又来了。

他僵硬地躺着,眼皮沉重如闸,却清晰地“看”到了他们。就在床边,那总是泛着潮气的水泥地上,影影绰绰,沉默地立着。五个,还是六个?他从未敢细数,但每一次,那种被空洞眼神凝视的压迫感,分毫不差。没有面孔,只有模糊的、如同劣质水泥雕像般的轮廓,嵌在更深沉的黑暗里。静,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冲撞太阳穴的轰鸣,能听见老式木床在压力下不堪重负的、几不可闻的呻吟。然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不是来自耳畔,是直接刮擦在脑髓上——干燥的水泥碎屑摩擦,粗粝的帆布工装相互蹭动,还有……骨头,或者别的什么坚硬之物,在缓慢而滞涩地调整姿态。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积攒了半辈子的力气似乎只够完成这个动作。眼睛终于睁开一道缝,浑浊的视线投向那片凝固的黑暗。影子还在,比闭眼时“看”到的更具体了些,似乎连工装上“红星水泥厂”那褪色的字样都隐约可辨。他们只是站着,一动不动,像车库里那几台早已报废、覆满尘灰的旧机器。没有伸出的手,没有淌血的伤口,没有预期中的狰狞。但这种纯粹的、无言的“在场”,比任何张牙舞爪的鬼怪更让他肝胆俱寒。

他试过呼喊,喉咙里却只挤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试过开灯,手指痉挛着摸向床头那根油腻的灯绳,扯动,灯泡闪了一下,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圈混沌,那些影子在光与暗的边缘晃动了一下,没有消散,反而因光线的勾勒,投下更加扭曲、拉长的阴影,死死钉在原地。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中被拉成细丝,又在每一次心跳中崩断。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世纪,床板终于发出一声清晰的“嘎吱”,重量感消失了。那无处不在的寒意也如同退潮般缓缓抽离,留下满屋子和满身心的冰凉。陈永年像离水的鱼一样弹坐起来,大口喘息,浑浊的眼珠死死瞪着空荡荡的床边地面,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里曾站过什么。

这噩梦,从三周前开始,一夜不落。起初他以为是老糊涂了,是早年厂里震耳欲聋的球磨机损伤了耳膜,是吸入过多的水泥尘得了癔症。可每天凌晨三点十七分,比那座用了三十年、如今安静躺在抽屉角落的老闹钟还准,他必定惊醒,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莅临”。他曾偷偷把儿子回来探望时留下的安眠药,一次吞下两粒,结果只是让自己沉入更黑暗的深渊,在那深渊里,影子们靠得更近,几乎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生锈的轴承和湿冷水泥搅拌在一起的气味。

白天是另一种煎熬。阳光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他住在厂区边缘这片即将拆迁的旧职工楼里,邻居大多搬走了,只剩下零星的老人,像他一样,是被时代遗忘的渣滓。他不敢出门,害怕看到任何与红星水泥厂相关的东西——哪怕远处那几根光秃秃的、早已停转的巨型烟囱,哪怕路口墙上那残存的半幅“安全生产”标语。他开始惧怕镜子,害怕在镜中看到一张越来越像那些影子的、灰败而空洞的脸。

他翻出了压箱底的东西。红星水泥厂的工作证,塑料封皮已经脆化泛黄,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明亮,穿着挺括的工装。几张模糊的集体合影,背景是庞大的立窑,工友们勾肩搭背,笑容被风尘模糊。还有一个“先进生产工作者”的搪瓷缸子,掉了几块瓷,露出下面黑色的铁胎,像溃烂的伤口。他颤抖的手指抚过照片上一张张面孔,试图回忆他们的名字:大刘,爱说笑话,一口黄牙;老蔫,沉默寡言,手特别巧;王炮仗,脾气火爆,技术最好……还有几个,轮廓在记忆里淡成了影子。他们都死在了那一年,那个秋天。连同他们的名字、笑声、烟火气,一起被搅拌、浇筑,封存在某个巨大的、沉默的水泥构件里,上面盖着鲜红的“合格”章。

是他签的字。那份该死的事故调查报告的最后一页,“技术勘验负责人”一栏,是他,陈永年,用他练了多年的、沉稳有力的仿宋体,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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