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她死了。这回是真的死了。
我僵在原地,手心里那只木雕山雀硌得生疼,那冰冷的触感顺着手臂爬上来,缠绕住心脏。堂屋里死寂一片,只有长明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父亲和其他几个守灵的亲戚围了过来,脸上没什么悲戚,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漠然,开始张罗着给奶奶净面、整理遗容,准备封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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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看我,更没人问我奶奶最后说了什么,塞给了我什么。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我悄悄将木雕山雀攥紧,藏进外套口袋。指尖反复摩挲着那粗糙的纹路,奶奶最后那嘶哑的警告,像冰冷的藤蔓,一圈圈缠上我的耳膜,勒进脑子里。
山雀叫时,莫回头。
山雀?这死气沉沉的村子里,哪还有什么活的山雀?就算有,鸟叫而已,回头又能怎样?
可奶奶那眼神……那不是神志不清的呓语。那是看到了极恐怖的东西,拼尽最后力气发出的、刻骨铭心的警告。
一种强烈的不安,混合着口袋里那木雕不断散发的阴冷腥气,在我胸腔里弥漫开来。
葬礼在一种沉闷压抑、近乎麻木的氛围中进行。唢呐吹得忽高忽低,调子黏腻又刺耳,不像送葬,倒像某种拙劣的招魂。披麻戴孝的亲戚们表情空洞,动作机械地跪拜,哭泣干巴巴的没有眼泪。只有纸钱烧出的灰烬格外多,黑蝴蝶似的在低空盘旋,久久不肯落下。
我被安排和几个平辈的堂亲跪在一处。跪在我斜后方的是堂哥陈建国。他比我大七八岁,小时候是个孩子王,领着一群半大小子在山里田埂疯跑,也带头孤立过我这个从城里回来、格格不入的“娇气包”。如今他脸上早已没了当年的顽劣,只剩下被生活磨砺出的粗粝和一种更深沉的、让我看不透的阴郁。他身材高大,跪在那里像半截黑塔,眼神很少看奶奶的棺材,反倒时不时地,状似无意地扫过我,尤其是扫过我装着木雕山雀的口袋。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还有一丝……讥诮?或者说,是等着看什么好戏的冷眼。
午饭是简单的流水席,就在老屋前的空地上。饭菜粗糙油腻,人们埋头吃着,交谈声低得像蚊蚋。我没什么胃口,胸口一直堵着。口袋里的木雕山雀像块冰,隔着衣料不断散发寒意。
正恍惚间,堂哥陈建国端着碗,趿拉着步子坐到了我对面的长凳上。他扒拉了一大口饭菜,嚼得很用力,喉结上下滚动,然后抬眼,直勾勾地看着我。他的眼白有些浑浊,布满血丝。
“城里回来的大学生,”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乡音和一股说不出的怪味,“见多识广了哈。”
我没吭声,低头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他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嗓子,那声音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耳朵:“老太太疼你,临走了还给你留个‘念想’?”
我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知道了?他看见奶奶塞给我东西了?
陈建国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暖意,只有冰冷的、赤裸裸的恶意。“那玩意儿,”他朝我口袋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她当宝贝养了一辈子……吃了多少人,你心里真没点数?”
吃了……人?
我浑身的血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唰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胃里一阵翻搅。我想大声质问他什么意思,喉咙却像被那只木雕山雀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瞪着他。
陈建国对我的反应很满意,又扒了一口饭,含混不清地说:“等着吧……拿了不该拿的,听了不该听的,这村子……嘿嘿。”他没说完,但那未尽的话语和喉咙里滚动的低沉笑声,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他没再看我,起身端着碗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喧闹又死寂的流水席中,如坠冰窟。
吃了多少人?那木雕山雀?奶奶养的?这怎么可能!
可陈建国那恶毒的眼神,不像凭空捏造。而且,回想起奶奶身上常年不散的羽毛微腥,她望向远山时空洞又执着的眼神,临终前那恐怖的警告……无数碎片在脑海里冲撞,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却搅起更深更浑的寒意。
下午继续守灵。我被一种巨大的困惑和恐惧攫住,精神恍惚。跪在蒲团上,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供桌。香炉里插着的香静静燃烧,三缕青烟笔直上升,在昏暗的光线里扭曲变幻。供品无非是几样干瘪的水果和糕点。
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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