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如果是陷阱,大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引我入彀,没必要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若是合作,那就更不可能。我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的杀意,毫无信任可言。可这些遗物存在的形式,偏偏像是在进行一场对话——他在对我说话,而只有我能听懂。
我摸了摸颈侧的麒麟纹。
它还在隐隐发烫,不是预警的那种灼热,更像是一种共鸣。仿佛血液里有另一个声音,在回应着某个特定的频率。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每一次动用麒麟血,封印都会松动一分,“门”后的东西也会更近一步。但此刻这股热意,似乎并非完全源于体内,更像是从外部传来的。
我再次看向那道裂缝。
青铜粉末组成的箭头尚未消散。残牌虽已被我取出,但它所指的方向依然明确。那里面还有什么?是否还有更多类似的碎片?或者,这里仅仅是通往下一个地点的起点?
我抬起手,将残牌反复看了几遍。
“等我开”这三个字,越看越觉得熟悉。不单是字迹,更是一种感觉。恍惚间,似乎很久以前,有人在我耳边说过同样的话。那时我还很小,穿着守门人的素色长袍,赤脚走在冰冷的雪地上。有个声音问我:“你准备好了吗?”我没有回答。他又说:“别怕,我在等你开门。”
那个声音……是谁?
我猛然想起铜镜之前浮现的那行字:“别信第七个标记”。
那是谁留下的?
不是灰袍人。他畏惧这面镜子,绝不可能靠近刻字。也不是我。那行字出现时,我根本未曾触碰镜面。它是自行显现的,像是一种警告,针对着即将发生的某件事。
而现在,我手握第七个标记的线索,找到了这块写着“等我开”的残牌。
两者相互矛盾。
一个让我警惕,一个引我前往。
我站在原地,手指摩挲着残牌冰冷的边缘。
如果第七道“门”本身就是一个骗局呢?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将我引向那里?可若真是假的,为何要动用张家主脉的玉佩?又为何能让青铜粉末自行排列?这些手段都需要张家的血脉或特定古物才能触发,外人极难模仿。
除非……
除非留下这些东西的人,体内也流淌着张家的血。
一个名字猛地闪过我的脑海。
张怀礼。他的右脸上有逆生的麒麟纹,与我的对称。他是三十年前失踪的张家族人,后来成了灰袍人的首领。但他最初的身份,是张家族老之子。他父亲因血脉不纯被献祭给“门”,这件事彻底改变了他。他憎恨这个制度,也憎恨守门人。
可他本身,依旧是守门人体系的一部分。
他的血,同样能激活某些东西。
那么,“等我开”会不会是他年轻时留下的?不是现在这个充满恨意的他,而是三十年前那个尚未叛逃、未曾炼制尸煞的张怀礼?或许他当年曾在此地埋下过什么,等待着后来者发现。
包括我。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事情变得复杂了,不再是非黑即白的对抗。这些遗物如同散落的碎片,拼凑起来,可能是一段被刻意掩埋的历史。玉佩、数字、残牌、镜中留言,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第七道“门”。但它们的来源各异,意图可能截然相反。
有人希望我去。
有人试图阻我。
而他们都采用了只有我能识别的方式。
我握紧了黑金古刀,刀柄紧贴着手心。那柄权杖还插在石台上,我没有去动。它不属于我,强行使用只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但现在,它成了灰袍人败退的证物。
我转身面向祭坛的入口。
外面的迷雾仍在翻涌,但压迫感已减轻许多。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湿气,混合着石壁深处渗出的古老味道。脚步声早已远去,整个空间里,仿佛只剩下我和这几件沉默的遗物。
我将残牌揣进怀里,玉佩依旧留在袖中。
下一步该去向何方?
答案显然不在此地。
我刚要举步,颈侧的麒麟纹骤然又是一热。
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我立刻停下,低头看向地面。
方才被我忽略的一小撮青铜粉末,正在石板的缝隙间轻轻颤动。它无人碰触,也无风掠过,但它确实在动。
慢慢地,一粒接着一粒,它们再次开始移动。
重新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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