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向下延伸,青灰色的光从井底漫上来,照得岩壁泛出冷色。我站在第五级台阶上,鞋底沾着血,是从掌心滴落的麒麟血渗进缝隙后又被挤出来的。脚下一震,是机关启动的动静,侧面岩壁浮现出第一道抓痕——指甲抠进去的,边缘碎裂,深浅不一,像是人在极度压抑中留下的记号。
我没听。
继续往下走,第六级、第七级。空气开始变沉,湿气从两侧岩缝里渗出,贴在冲锋衣表面,凉得刺骨。呼吸声被空间压低,回荡在耳道里,像有另一个人贴在我背后跟着。我知道不是。
第八级台阶时,通道收窄。原本能容两人并行的宽度,缩到不足半步。我侧身,肩胛骨抵住左侧岩壁,右手摸向右侧,指尖触到第二道抓痕。位置比前一道高两寸,方向略斜,像是同一只手在不同时间刻下的。我收回手,没擦汗——我不出汗,但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是麒麟血顺着脉络往四肢走,节奏缓慢,却越来越稳。
第九级,又一道抓痕,更深,三道并列,指节发力时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辨。我蹲下身,视线平齐刻痕底部,发现其中一道内壁有细微划线,不是指甲,是金属一类的东西反复刮擦形成的。这人曾经回来过,不止一次。他用不同的方式留下标记,提醒后来者什么。
我站起身,往前迈步。
第十级台阶,通道只剩一人宽。两侧岩壁几乎贴合,头顶距离地面也不过一米七。我停下,缩骨功不是立刻就能用的,它需要身体放松,而我现在太紧。我把背靠在左壁,双膝微屈,呼吸放慢,让血流回归正常速度。三息之后,肩头下沉,锁骨内收,整个人矮了半寸。再吸一口气,胸腔压缩,肋骨向内塌陷,身形再度缩小。最后一步,我将右脚横移半步,左脚跟进,整个人滑入狭窄裂隙。
岩壁冰冷,摩擦着袖口银线,发出极轻的“沙”声。我贴壁前行,每一步都踩在前人的脚印位置。这些台阶被人走过太多次,表面光滑,与周围粗粝石面截然不同。第十三级,抓痕再次出现,在右壁底处,四道连排,末端带钩,像是要抓住什么却没能成功。我伸手虚按其上,指尖悬空一寸,没碰。麒麟血在指腹突跳了一下,不是警告,是共鸣。
这痕迹我见过。
不是在某本族卷里,也不是在地宫拓片上。是在另一条通道,三百二十六步外的西支穴道中。那次我在断层石梁下发现半截指骨,嵌在岩缝里,旁边也有这样的抓痕。当时以为是盗团困死前的挣扎,现在知道不是。那是指引,是路线图的一部分,由同一个体留下,跨越不同遗迹节点。
我继续下行。
第十五级,通道突然拐弯,九十度直角。转过去后,空间略微开阔,形成一个小型平台,三面环壁,正前方是一道仅容侧身通过的竖缝。平台上没有其他痕迹,只有中央一块凸起的石墩,高约膝盖,表面平整,像是供人短暂歇脚用的。我没坐。
站在原地,抬头看竖缝上方。那里有一道抓痕,垂直向下,长近尺许,像是有人攀爬时失手,指甲整个撕裂拖出来的。血应该流了不少,但我看不到残留。时间太久,或者这地方根本不允许留下任何实质证据。
我活动肩颈,准备再次施展缩骨功。这次要更彻底。侧身进入竖缝,必须将身体压缩至极限。我闭眼,呼吸放缓,意识沉入体内,感受麒麟血流动的方向。它不再只是搏动,而是有规律地收缩,像在模拟某种古老的频率。三轮之后,我睁开眼,肩胛骨缓缓内旋,脊柱轻微扭曲,腰腹肌肉层层收紧。身形再度缩小,勉强够穿过去。
我侧身挤入竖缝。
岩石紧贴皮肤,压迫感从四面八方传来。我一步一步挪动,不敢大意。缝隙内部并非直线,中间还有两处微折,每次转折都要重新调整重心。走到第三折时,右手无意蹭到岩壁,指尖碰到一道新的抓痕。位置极低,靠近地面,必须弯腰才能看见。我停下来,低头看。
三道短痕,呈三角排列,像是暗号。
这不是记录行走次数,也不是标记危险区域。这是密码,张家旧制中的三级确认符。只有守门体系核心成员才知道它的含义:**“路径正确,可继续深入。”**
我松了口气,继续前进。
最后一段距离不过五步,但耗时最长。等我终于穿出竖缝,双脚踏上实地面时,整个人已经接近极限。缩骨功不能久持,血脉虽强,肉体仍是凡胎。我靠在对面岩壁上,缓缓舒展身体,骨骼一节节归位,发出轻微的“咔”声。呼吸恢复平稳,麒麟血也退回深处,热度减退。
眼前是一处尽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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