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冰冷的石面上,嘴里还含着血水。喉咙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肺里灌满了腥臭的湿气。掌心嵌着的青铜环还在震,那股震动顺着胳膊往肩头爬,像是有根铁丝从皮肉底下穿过去,连着心脏一抽一抽地跳。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意识刚浮上来一点,就被这具身体的疲惫往下拽。我知道不能睡,可四肢像被钉在地上,动一根手指都要耗尽力气。
耳边传来水滴声。一滴,又一滴,落在石头上,清脆得能数清楚间隔。不是从头顶漏下来的,是更近的地方——有人在淌血。
我想起张怀礼。他也在下面。
我猛地睁眼。视线模糊了一瞬,慢慢聚焦。前方几尺远,一道灰影跪在石地上,左手撑着地面,右手拄着权杖。他的袍子湿透了,贴在背上,左肩处裂开一道口子,边缘参差,像是被什么利器撕过的。
我没动。先稳住呼吸,把气沉进腹部。胸口那股闷痛稍稍退了些。我试着活动手指,右手还能动。黑金古刀还在腰侧,没丢。
左掌心的环突然烫了一下。
血液立刻热了起来,不是全身沸腾那种,是从心脏往外扩散的一圈温流,沿着血管走,最后聚在指尖。我认得这种感觉——麒麟血在回应什么。它不是警告,也不是兴奋,是一种……熟悉。
我盯着那道灰影的后背。
他动了。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喘,又像是在笑。接着他缓缓抬头,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响。兜帽滑落一半,露出右脸。逆麟纹还在,只是光暗了许多,像一块蒙了灰的铜片。
他转过身来,正对着我。
“你醒了。”他说,声音哑,但字字清晰,“我还以为你要死在这儿。”
我没应。右手悄悄摸向刀柄。刀鞘沾了血水,滑手。我握紧,一点点往外抽。
他看着我动作,没阻止。反而把权杖横过来,搭在膝盖上,像是等着我看够。
我坐起身,动作慢,防着他突袭。左掌压在地上支撑身体,青铜环硌进皮肉,疼得我指节一紧。可就在这瞬间,环体又震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我低头看去,环内刻的“双生同源”四个字,笔画边缘泛出一丝红光,一闪即逝。
张怀礼也看见了。他嘴角抽了下,忽然笑了。
“它认你了。”他说,“可它也认我。”
我没理他,站了起来。腿有点软,靠墙撑了一下。黑金古刀终于出了鞘,刀身映着墙上那些铭文的微光,暗金色的纹路像活的一样,在表面缓缓流动。
他慢慢站起来,权杖点地,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他抬手,把灰袍左肩的破口扯得更大。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密室里格外刺耳。
皮肤露了出来。
一道暗红色的纹路从锁骨往下延伸,形状扭曲,边缘带着细小的分叉,像是一条逆着长的龙。颜色、走向、位置——和我脖颈上的麒麟纹完全对称。我的纹在左,他的在右;我的头朝上,他的头朝下。像是同一块印模,翻了个面盖上去的。
我盯着那道纹,没动。
麒麟血在血管里跑得更快了,热感从胸口直冲脑门。瞳孔开始发胀,视野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我知道这是要出事的征兆,可我没压它。让它烧。
他看着我眼睛变色,笑意更深。“你也感觉到了,对吧?”他说,“我们不是一个命,是同一个命。你流的血,我也能听见响。”
话音没落,他突然动了。
权杖横扫,直奔我头颅。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灰影。我侧身格挡,刀身斜架上去,“当”一声巨响,火星溅到脸上,烫了一下。反震力从虎口传上来,整条手臂发麻。左掌的环又是一震,差点脱手。
他收杖,转身,第二击紧跟着砸下来。这次是冲着肋下。我拧身闪避,刀刃顺势下滑,贴着权杖杆往前推,想挑开他手腕。但他腕子一翻,权杖末端突然弹出一段短刃,直刺我咽喉。
我仰头躲开,刀锋擦着喉结划过。紧接着左脚蹬地,整个人往后撤步,拉开距离。
他没追。站在原地,喘了两下,右脸的逆麟纹忽明忽暗。
我盯着他,右手持刀横在胸前,左手按着墙壁稳住身形。嘴里那股血腥味还没散。刚才那一连串动作耗了不少力气,呼吸开始不稳。
他忽然抬起权杖,指着我掌心:“你以为那是钥匙?那是链子。把你拴在这儿的链子。”说着,他另一只手抚上右脸纹路,“三十年前我就知道了。只要双生体都在,门就会醒。而谁活下来,谁就能写这段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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