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石粉往下掉。他在写字,一笔一划,拼尽全力。写的是“罪子”。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想多留一点痕迹。然后他抬头,看着前方,眼里没有光,只有恨。
那个孩子,穿着“开”字袍。
那个孩子,长着我的脸。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写下“罪子”的人,不是别人。
是他。
是那个被剥离出去的我。
是真正的开门体。
我慢慢抬起左手,把画像翻了个面。背面什么都没写,只有一道烧灼的痕迹,从左上角斜穿到右下角,像是有人想烧掉它,却又中途停手。我用拇指蹭了蹭焦边,碎屑落在掌心。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我问,还是没抬头。
“因为你太危险。”张怀礼说,“开门体不是用来守门的。他是钥匙。是唯一能真正打开‘门’的人。他们不敢让你活着走完仪式,只能把你拆开——把‘开’的部分封进血池,把‘守’的部分留下来当看门狗。可他们忘了,被封住的东西,不会消失,只会等着被人唤醒。”
我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视线落在空缺的基座上。
那不是等我来立牌。
是等我来填命。
黑金古刀彻底安静了,血纹消失,裂缝闭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知道,它醒了。不是被我唤醒,是被画像唤醒,被那句“你本该是开门体”唤醒。
我缓缓松开刀柄,右手垂下,血顺着指尖滴落。
张怀礼站在我斜前方,没再说话。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不是同情,也不是得意,是一种近乎急切的等待。他在等我崩溃,等我质问,等我失控。可我没有。
我转身,把画像重新插回石槽,位置和原来一模一样。然后我退后两步,回到中央基座前,面对空缺的牌位。
“你说我被改造。”我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那现在的我,到底是谁?”
他没立刻回答。
空气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声音。
“你是他们造出来的怪物。”他终于说,“一半是守门人,一半是开门体。一半在镇门,一半在等门开。你不是纯血,你是残次品。可偏偏,你活下来了,还拿到了黑金古刀,还让麒麟血认了主。所以——”他顿了顿,“你现在站在这里,既不是他们想要的守门狗,也不是我想要的开门体。你是个错误。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我没反驳。
刀在鞘中,血在脉里,青铜环在掌心发烫。我知道他说的有些是真的。血池里的记忆不是幻觉,洗髓换脉的过程确实存在。可我也知道,有些事他没说。
比如,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是现在?
我低头,看着地上那一小片血迹。它已经不见了,被石头吸得干干净净。就像几十年前,那个孩子写下的“罪子”,也终究会被时间掩埋。
可只要还有人看见,它就还在。
我抬起头,看向张怀礼。
“你说我是个错误。”我说,“可如果真是错误,为什么这把刀会认我?”
他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来。
我没等他回答。
我站在这里,脚下的地没动,头顶的灯没亮,牌位还是林立,墙上的字还在。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守门的张起灵。
我不是纯血。
我不是正统。
我不是器。
我是那个被写在墙上的“罪子”。
我是那个被烧掉名字的孩子。
我是那个,本该推开“门”的人。
我站在原地,没动一步。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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