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在滴。一滴,又一滴,落在石板上,声音比心跳更清晰。
我盯着那滩暗红,没有动。掌心的伤口不深,血却流得不止,顺着指节滑下,在袖口银线八卦阵边缘洇开一小片湿痕。右棺仍敞着,骸骨盘坐如旧,五指紧扣裂刀,另一只手还死死扣住张怀礼的手腕。可棺沿空了。
人不见了。
权杖斜插在石缝里,灰袍的一角被卡在青铜盖边缘,随地底微震轻轻晃动。冷汗还在往下淌,在石板积成的小水洼中泛起涟漪。我低头看自己的脚印——半个模糊的鞋印压进血迹,边缘已被渗入的石粉覆盖。刚才那一瞬,我确信自己站在原地未动。
可他走了。
就在幻境散去、血染残页的间隙,脱身了。
麒麟血突然发烫,不是从胸口,而是从右侧岩壁方向传来,像有根烧红的针顺着经络扎进肩胛。我猛地抬头,瞳孔收缩。视线边缘仍有赤红残影浮动,是幻境余波未消,可这股热不是虚的。它指向暗道出口,窄而深,黑得不见底。
我拔出嵌在岩壁上的黑金古刀。
刀锋离石时发出低沉嗡鸣,像是挣开了某种无形束缚。地面焦痕自刀尖蔓延而出,呈蛛网状扩散,瞬间爬过三步距离,直抵右棺底座。那些焦痕不是烧灼所致,更像是某种附着其上的东西被斩断后留下的痕迹——就像割破一层看不见的膜。
幻境没完全散。
它还贴在这间密室的角落,像一层薄皮,裹着三十年前的血与恨,迟迟不肯退去。
我握紧刀柄,一步跨出。脚步落地无声,冲锋衣下摆掠过棺沿,带起一阵细尘。权杖仍在震动,频率与地底震动不同,更急,像是某种警示。我没去碰它。张怀礼不会留下还能用的东西。他走的时候,已经计划好了下一步。
暗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渗水,结了一层薄冰,寒意扑面。我贴墙前行,刀垂于身侧,刃口朝外。麒麟血热度未减,反而越靠近出口越盛,仿佛体内有条隐线正被拉紧。拐过第三个弯时,前方出现微光——不是火光,也不是月光,是血池特有的赤色反照,映在冰面上那种闷浊的亮。
我放慢脚步。
出口处无人把守,也没有陷阱。一块塌落的巨石横在通道尽头,缝隙刚好够一人钻出。我伏低身体穿过,眼前豁然开阔。
血池就在十步之外。
水面平静,无浪,无泡,像一面凝固的铜镜。池边石板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红液体,但不流动,只在表面形成一层油膜般的光泽。我蹲下,指尖悬停半寸之上,没有触碰。温度比记忆中低了许多,三十年前沸腾如熔浆的场面已不复存在。可空气中仍有铁锈味,混着腐苔的气息,压得人喉头发紧。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脚印。
从血池边缘开始,一串深深浅浅的足迹延伸向北。左脚重,右脚轻,每一步都带着拖拽感。右臂脱臼未复位的人才会留下的痕迹。脚印边缘正在融化,雪面凹陷处冒着淡淡白气,像是被什么高温从内部烘烤着。我伸手探向最近一处融雪,掌心血热骤然加剧,几乎要冲破皮肤。
这不是体温造成的融化。
是血脉在燃烧。
张怀礼的逆麟纹在发烫,他的血在对抗某种封印,强行维持行动能力。这种热度足以让积雪缓慢消融,哪怕是在零下二十度的地脉深处。我站起身,顺着脚印前行。岩隙夹道,两壁冰层厚达数尺,头顶悬着冰棱,长短不一,像倒生的牙齿。脚步踩在压实的雪壳上,发出轻微咯吱声,但我听得很清楚——除了我的脚步,再无其他。
没有呼吸声,没有衣物摩擦,没有权杖点地的轻响。
他跑得不快,但足够坚决。
脚印穿过岩隙,绕过一片倒塌的祭坛残基,最终止于一处半塌的冰崖之下。前方是一块突出的冻土平台,三面环山,风在这里打旋,卷起细雪盘旋上升。平台尽头,一道冰洞入口赫然显现。
一人高,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开的。洞口挂满冰棱,断裂处参差,部分冰块坠落在地,碎成齑粉。我走近,停下。黑金古刀缓缓抬起,刀尖指向洞内。
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普通的寒气。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冷,带着地下深处才有的潮湿与腐朽,像是从坟墓最底层吹出来的风。我呼出一口气,白雾刚离唇便凝成霜粒,簌簌落下。可奇怪的是,洞口周围的雪却没有结冰迹象,反而有些许融化,形成一圈浅浅的水渍。
温差极大。
说明洞内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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