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草木庭园的圣者,佩蕾刻大人,究竟去了哪里?
医护人员和患者会有这样的疑惑,是因为他们深知佩蕾刻大人的品德,绝不会在灾难面前临阵脱逃、更不可能坐视患者承受病痛的折磨自己却不闻不问;而特蕾莎修女怀有同样的疑惑,却是因为她知道答案。
整个医院骑士团,只有身为结社哲人的特蕾莎才知道,佩蕾刻大人究竟去了哪里。
她在离开之前,只对特蕾莎修女说了一句话:“我要去东大陆执行一项秘密任务,这段时间,医院骑士团的事务就拜托你了,特蕾莎。”
彼时的特蕾莎修女便已察觉到了些许端倪,不仅是因为那时佩蕾刻大人的情绪似乎颇为低沉,更是因为东大陆对魔女结社来说,实在不算一片美好的土地。西陆诸国确实在殖民战争中收获了庞大利益,结社的伊甸计划却遭到了强烈抵抗,难以寸进;世俗政权的统治者对战争的投入力度是基于回报,而结社的投入力度却似乎没有上限,早已身陷战争的泥潭;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就在不久之前,一位魔女陨落在了东大陆。
黑暗魔女,卡拉波斯大人。
这是结社自成立以来最为惨痛的一次失败,甚至超过了蒸汽圣战时期。因为,即便是在那场席卷整个西大陆的圣战中、即便是面对那位能够扭转时空的蒸汽机神亚历山大,结社也从来没有失去过魔女级别的力量。
在结社成立以来的万年时光中,不是没有失去过重要的同伴,在百年战争中力挽狂澜的拿破仑将军、光荣而又圣洁的圣女贞德、不惜与机神亚历山大同归于尽也要维护人类尊严的米黛与达扬、填补了魔法体系空白的所罗门(虽然他是叛逃而非牺牲)……他们的离去固然令人感到悲伤,却没有那么深刻,因为所有人都坚信,魔女结社不会因为失去了任何一名哲人便停滞不前,它将永远保持活力,不断进化,直至抵达人类和世界的未来……
前提是,魔女还在。
对于一个以“魔女”为名的组织来说,失去魔女,与失去信仰又有什么区别呢?结社成员总认为那些狂热的宗教分子不可理喻,竟将生死与理想都托付给自身以外的存在,但他们又何尝不是在魔女们的带领下,才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的高度呢?他们早已习惯,魔女大人在船上操控舵盘,调整这个庞大组织的前进方向,而他们只需追随即可。这甚至成为了一种本能,以至于失去时竟不知所措,惶惶难安。
特蕾莎修女也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才能够战胜那位强大而又神秘的黑暗魔女大人,她为佩蕾刻大人的秘密任务感到担忧,也曾试图劝说她留下,却被对方眼中的坚定打败了,无法说出阻止的话语,最终只能默默地献上祝福,祈祷她一路无事。但其实那时候她的心中便已隐隐产生了不安的预感,因为她实在是太了解佩蕾刻了,两人的关系不仅是上司与下属,同时也是志同道合的伙伴、互相扶持的友人。
她深知那位温柔而又善良的魔女大人其实本质上是脆弱的,她对拯救生命的执念并不仅是源于理想,或许也是在拯救过去的自己吧;同时也深知像这样脆弱的人一旦产生了什么执念,恐怕只会比旁人更加顽固,也更加难以理喻吧。她会竭尽全力、不惜代价、甚至宁愿牺牲自我,也要实现所谓的夙愿。
温柔而又善良的翡翠隐者大人,致力于拯救那些饱受病痛折磨的生命,令所有孤苦无依之人,都能得到平等的救助,一如她在成立医院骑士团时所立下的誓言:愿以医者之慈、草木之爱,治愈世间一切苦痛。无论贫富、国别、种族、信仰,凡踏入此门者,皆是我的兄弟姐妹。
但脆弱而又偏执的疫病魔女大人……或许只会成为灾祸的源头吧?
想到这里,特蕾莎修女不由得轻咬下唇,将目光投向了二楼团长办公室的方向,窗户紧闭,帘幕低垂,与楼下混乱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耳畔传来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与病人压抑的喘息声,她的心情从未如此刻般不安。这场瘟疫来得实在太诡异了,从最普通的发烧感冒,到一度将人类逼入绝境的黑死病、鼠疫和霍乱等传染性疾病,传播的范围与跨度之大,在镜星的历史上前所未闻。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些不同症状、不同病理、不同成因的疾病在同一时刻爆发呢?特蕾莎修女浑身发寒,固执地拒绝那个答案进入自己的脑海,但这种抵抗毫无意义,只是以另一种方式默许了它的存在而已。
或许,我比佩蕾刻大人更加脆弱呢?
修女暗暗自嘲,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一件与现在无关的事情。
那是在黑暗魔女的葬礼后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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