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大学的日子,说实在的,总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寡淡。
跟喝惯了豆汁儿炒肝的舌头突然顿顿清汤白水似的,没滋没味。
来这儿也有些时日了,连日常那几句客套寒暄都还拌蒜,
舌头总跟不是自个儿家的一样,
那些弯弯绕绕的日语词儿在嘴里打滚,就是吐不利索。
更甭提经济课上,教授嘴里那些个术语噼里啪啦砸过来,跟下雹子似的,
撞进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嗡嗡的茫然,听天书差不多。
憋闷得慌,张东健就把剩下那点儿心气儿,一股脑儿倾注到了写小说这档子事儿上。
故事其实不复杂,甚至有点儿“轴”。
就是一个关于错过与回忆的念想。
难就难在,那落笔的寸劲儿,
怎么才能勾画出那份藏在旧时光影儿里,干净得像初雪又脆生得像琉璃的感情。
得把那股子“欲说还休”的劲儿写透了。
写出东京冬日天空,那种又高又远的惆怅,还得带着点日本物哀的底子。
这故事的原著,是岩井俊二。
人家是左手能写文章,右手能摆弄镜头,跨界玩得风生水起。
1995年,就是靠着这《情书》改了电影,一下子名声大噪。
电影不光在蒙特利尔国际影展上摘了最佳影片奖,还捧出了日本电影学院奖的最佳新人。
电影91年就进了国内,到了2021年还能重映,还有不少人买账.....
在文学这头,它更是被捧成了纯爱小说的典范。
张东健的手指头在稿纸上方悬了老半天,指尖凉丝丝的。
把心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努力回想着电影里的那些细节,慢慢儿捋顺。
终于,笔尖落了下去,在纸上划出“沙沙”的轻响。
跟春蚕啃桑叶似的,郑重地,敲下了第一行字。
雪下得很大,漫山遍野都是茫茫的白,连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渡边博子仰躺在积雪里,
发丝间落着细碎的雪片,转瞬便融成小小的水渍。
她闭上眼睛,刻意屏住呼吸,
像是在模拟那个两年前永远留在雪山里的人,最后感受到的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睁开眼,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
舒缓的钢琴声仿佛在耳边流淌,
她缓缓坐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积雪,站起身来。
单薄的身影在雪地里,远处是错落有致的青黑色房屋,嵌在一片纯白之中。
今天是藤井树的忌日,
两年前他在这片雪山遭遇山难,永远留在了这里。
来悼念的人们早已散去,只剩下博子独自站在墓前祷告。
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微微发疼,
她却像是毫无察觉,只是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出神。
走下山时,雪势渐渐小了些。
博子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雪山的方向站定。
她双手找在嘴边,做成喇叭的形状,深吸一口气,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地传向空旷的雪原:
“藤井树,你好吗?”
风雪无声,只有她的回声在山谷间轻轻回荡。
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混着雪水滑过脸颊。
她又喊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响亮些,
像是要把两年间积压的思念与委屈都倾泻出来:
“我很好??”
喊完这一句,她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直到情绪渐渐平复。
雪还在轻轻落着,将她的身影衬得愈发孤单。
傍晚,博子应藤井树母亲的邀请,来到藤井家做客。
伯母将她引进儿子的旧房间,桌上摆着一本泛黄的中学毕业纪念册。
“这孩子的东西,我都没舍得动。”
伯母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怅然,博子伸手轻轻翻开纪念册,指尖拂过一张张青涩的面庞,
最终停留在藤井树的毕业照上。
少年穿着校服,眉眼清冷,嘴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纪念册的最后一页是毕业生通讯录,
博子的目光突然定格在“藤井树”三个字对应的地址上:
北海道小樽市钱函二丁目24番地。
她心里一动,悄悄掏出纸笔抄下了这个地址。
她知道藤井树的旧居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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