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架无人机像苍蝇似的，死死咬在他们头顶。
树林虽然茂密，但现在的无人机都有热成像，他们在屏幕上就是一个个移动的红斑，根本没地方能躲。
“把它打下来！”赵川回头，拔出手枪对着天空就是两枪。
“砰！砰！”
子弹打在树叶上，只落下几片绿叶。
无人机灵活的拔高，在树冠上方盘旋，像在戏耍他们。
“太高了！打不着！”安琪也举枪射击，但手枪的有效射程和精度根本够不到那个高度的无人机。
“往密林深处跑！”山鬼大喊，“找那种看不见天的老林子！往身上抹泥！”
狼群在前面开路，它们对地形十分熟悉，专门挑那种荆棘密布的路。
人在后面跑得肺都要炸了，带刺的树枝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下一秒就可能扎到眼睛。
可那嗡嗡声始终就在头顶，忽远忽近，像催命符似的甩也甩不掉。
“不行……我跑不动了……”胖子喘得像说话都费劲，说每一个字都在压榨肺里最后一点氧气。
狼群也累了。
长时间的奔袭让几只老狼开始掉队，舌头伸得老长。
那无人机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疲态，竟然嚣张的降低了高度，试图飞到树冠下面来确认人脸。
“它下来了！”沈瑾指着斜上方。
红色的摄像头直直的对着赵川的脸，距离不到二十米。
“去死吧！”赵川毫不犹豫举枪便射。
子弹擦着机翼飞过，没中。
无人机直线拉升，准备逃回高空。
只要它还在，红狗的人就能一直追上来。
这是个死局。
大家都明白，只要头顶那只电子眼不瞎，他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座岛上。
红狗那帮人甚至不需要跑，只要跟着定位慢悠悠的围上来，就能把他们像赶鸭子一样赶到绝路。
“省点子弹吧。”山鬼按住赵川的手，脸色难看。
“这玩意儿飞得太快，还灵活，除非你大型武器，否则手枪根本打不下来。”
无人机似乎在嘲笑他们的无能，在树梢间悬停了一下，红灯闪烁。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影子窜了出来。
是灰豆。
这只从小被人类养大，最近又回归狼群的混血狼，此刻并没有像其他狼那样只顾着逃命。
它一直跟在赵川身边，那双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那个怪东西。
它不懂什么是科技，什么是无人机。
它只知道，这只嗡嗡叫的怪鸟在威胁它的“家人”。
灰豆压低身子，四肢肌肉像压缩的弹簧一样紧紧绷起，趁所有人不注意悄无声息的窜上了一棵倾斜的大树。
它的爪子死死扣进树皮里，借着树干的粗糙纹理，几个动作就窜到了最高的树冠层，毫无声音。
无人机正准备拉高，离开这片危险区域。
就在它刚刚飞过树梢的一瞬间，灰影窜出。
它从十几米高的树枝上猛的跃起。
这一跳，用尽了它全身所有的爆发力，它在空中舒展身体，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灰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它不是在跳，它是在飞。
“灰豆！”赵川喊破了嗓子。
那是自杀式的攻击。
空中的灰豆张开大嘴，露出了白森森的獠牙。
它准确的预判了无人机的轨迹，在最高点，一口咬住了无人机的起落架。
“咔嚓！”
塑料和金属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人群中炸响。
高速旋转的碳纤维螺旋桨瞬间切割了灰豆的嘴角和脸颊，鲜血飞溅。
但灰豆死不松口。
它的体重加上下坠的惯性，硬生生把那架嚣张的无人机拽了下来。
一狼一机纠缠着，重重的砸向地面。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无人机摔在满是腐叶的地上，还在疯狂的挣扎，螺旋桨把周围的草叶搅得七零八落，灰豆被甩在一边，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那架无人机冒出一股青烟，红灯闪烁了两下，彻底报废了。
不管是人还是狼，都没预料到这一幕。
“灰豆！”赵川疯了一样冲过去。
灰豆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它的半张脸全是血，嘴角被螺旋桨割开了一道一指长的口子，粉色的牙龈外翻着，左前爪的肉垫也被切掉了一块，血肉模糊。
它看到赵川过来，想站起来，但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只能趴在地上，尾巴轻轻拍打着地面，发出呜呜的声音，不知道是在邀功，还是在喊疼。
赵川跪在地上，手都在抖。
他想去摸摸灰豆，又怕碰到什么骨头断的位置弄疼它。
“傻狗……你这条傻狗……”赵川的眼眶瞬间红了，喉咙堵了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周围的狼群也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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