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K-7的目光掠过我的脸,没有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我的电脑屏幕上。他看着那片数据的海洋,看着那些玩家自发组织的悼念活动,看着“老兵巴顿”的cG在无数个小窗口里被反复播放。他的眉头,在那副金丝边眼镜后面,微微皱了起来。
“一款商业运营的虚拟现实游戏,《纪元回响》。”他念出了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根据我们的情报,你在被‘锚’锁定前,最后一次规则改动,就是针对这款游戏的数据底层。你添加了一个名为‘灵魂共鸣’的冗余系统。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我有些恍惚。是啊,为什么?
一开始,只是无聊。只是一个被囚禁在现实里的孤独灵魂,想在自己唯一能掌控的虚拟世界里,做一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实验。我厌倦了那些用金钱和时间堆砌起来的强大,厌倦了玩家们把Npc当成会走路的数据包和任务发布机。我觉得,他们应该被“尊重”。
我只是想,让那些被创造出来的“生命”,哪怕是虚假的,也能得到一次回应真实情感的机会。我没想过要改变什么,更没想过会“失败”成这个样子。
“我不知道。”我老实地回答。这大概是他们最不想要的答案。真相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没有那么多深谋远虑的阴谋。一个疯子,心血来潮,按下了核弹的按钮,可能只是因为他觉得那个红色很漂亮。
“你不知道?”K-7重复了一遍,他似乎在分析我这两个字的微表情和声调。他可能觉得我在撒谎,在挑衅。可我真的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一个功利的、把游戏当成生意的公会会长,会因为一个Npc的死亡,当着几十万人的面,哭得像个孩子,喊出了对自己父亲的愧疚?
我怎么会知道,这份“真实”的情感,会像燎原的星火,点燃整个服务器,让一款快餐式的网络游戏,变成了一个探讨“牺牲”与“荣耀”的哲学殿堂?
我,作为这个系统的“设计师”,亲手写下了它的规则:只有“真实”的情感才能触发共鸣。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玩家们所拥有的“真实”,其储量和浓度,远远超出了我的计算。他们把现实中无处安放的爱、悔恨、憧憬、悲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到了这个小小的虚拟世界里。
我设计了一个水龙头,却接通了一片汪洋。
于是,我失败了。
我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控制。玩家们不再按照我预设的“最优解”去玩游戏。他们开始考古,开始研究每一个Npc背后的故事,开始做各种“无用”之事。他们给老兵巴顿写诗,为他谱曲,甚至有人在现实里,去了游戏场景的原型地,一个废弃的二战纪念碑,献上了一束花。
这个游戏,活了。它拥有了自己的灵魂。而这个灵魂,不是我赋予的,是千千万万个玩家,用他们自己的情感,共同编织出来的。
我这个最初的设计师,已经被抛弃了。或者说,我成了那个搭建了舞台就该退场的人。观众们,不,是演员们,已经开始上演属于他们自己的剧目。而这出戏,比我原来写的剧本,要精彩一万倍。
“你设计的系统,已经失控了。”K-7冷冷地说道,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它产生了我们无法预测的社会学效应和群体性模因传播。你创造了一个……‘异常’的文化现象。这是一个失败的设计。”
失败的设计。
我听着这四个字,忽然很想大笑。是的,你说得对。从“控制”的角度来说,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到无以复加的设计。
就像上帝创造了人类,却发现人类开始思考“上帝是否存在”,甚至妄图弑神。从“维持稳定”的角度看,人类这个作品,也是一个失败的设计。
可是……
“失败?”我轻声重复着,然后笑了。我转过头,第一次正视K-7那双藏在镜片后的、像手术刀一样锐利的眼睛。“你有没有想过,所谓‘设计’的终极目的,不是为了‘控制’,而是为了‘失控’?”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似乎收缩了一下。
“我设计了一条路,但人们选择离开这条路,去寻找属于他们自己的风景。这不叫失败。这叫……进化。”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房间里。
“你看,”我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屏幕,“他们不再是我的数据,不再是我的提线木偶。他们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会哭,会笑,会为了一个虚构的人物而彻夜不眠。他们开始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寻找真实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