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站在原地,没有动。那句“这一次,我来当你的‘锚’”的余音,还缠绕在她的舌尖,带着一丝自欺欺人的悲壮。她觉得自己像个刚刚宣誓要单枪匹马解放全世界的傻瓜。勇气有,决心有,但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由绝望构成的汪洋大海。
图书馆里,那些闪烁的名字和身影,像一片濒死的星空。福尔摩斯的重新稳定,不过是这片星空里,一颗星星被她用手捂热,暂时没有熄灭而已。但她的手只有一双,而星星有亿万颗。
“感觉怎么样?”教授的声音像一杯冷掉的咖啡,提神,但带着苦涩的余味。“从拯救一个角色,到背负起一个世界。这种落差,足以压垮大多数成年人,更别说你这样的小姑娘。”
苏晓晓缓缓转过身,看着这个永远一身得体西装、仿佛刚从中世纪沙龙里走出来的老绅士。他的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近乎于解剖般的冷静。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死寂。“我只知道,我看着他……看着林默躺在那里,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的时候,我觉得我的世界也完了。现在,至少……至少那条线又开始跳了。”
她的话很朴素,没有修辞,没有豪言壮语。但教授似乎很满意这种答案。他点了点头,走到一张悬浮的数据光幕前,光幕上,林默的心跳曲线像一道脆弱的、绿色的山脉,在顽强地起伏。
“爱,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教授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苏晓晓说,又像是在对自己悠长的生命做一次乏味的总结。“它毫无逻辑,无法量化,却能成为宇宙中最坚固的‘锚’。真是……乱七八糟的设定。如果我是‘盖亚’,我也会视其为最不稳定的BUG。”
他转过头,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苏晓晓身上:“你对福尔摩斯,是爱。所以你能锚定他。但就像我说的,你不可能爱上每一个人。堂吉诃德的疯癫,哈姆雷特的忧郁,保尔·柯察金的钢铁意志,贾宝玉的万千情丝……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只是‘知识’,而不是烙印在灵魂里的‘信仰’。你无法成为他们的锚。”
“那我该怎么做?”苏晓晓往前走了一步,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一路,却找不到任何头绪,“你说要找到那些‘第一读者’。可我怎么找?他们在哪?是已经作古几百年的历史人物,还是某个……某个躲在公寓里码字的作家?”
“你对‘第一读者’的理解,太狭隘了。”教授摇了摇手指。“我说的‘第一’,不是时间上的第一。而是情感浓度上的第一。是在无数读者中,对那个角色抱有的‘爱’最纯粹、最深刻、最能定义其核心人设的那个人。他可能是一个研究莎士比亚的白发教授,也可能是一个把《百年孤独》翻烂了的酒保。他甚至……可能根本没读过原着。”
苏晓晓愣住了:“没读过原着?”
“当然。”教授扬了扬眉毛,“一个从小听着评书长大的孩子,他心中的孙悟空,难道就比某个中文系博士的孙悟空要‘假’吗?不。恰恰相反,那个孩子的孙悟空,可能更接近‘斗战胜佛’那无法无天、向往自由的本源。故事的生命力,在于传播与再创造。‘第一读者’,是那个在自己的生命里,为角色‘立传’的人。”
这番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苏晓晓脑中的迷雾。她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更糊涂了。这听起来比大海捞针还难。大海捞针,至少针是客观存在的。而这种“情感浓度第一”,要怎么去测量和寻找?
“坐下。”教授指了指林默病床边的椅子。苏晓晓依言坐下,她握住了林默冰冷的手。那只手曾经那么温暖,在书店里递给她一杯热可可,或者轻轻敲一下她的额头,说她又在胡思乱想。现在,这只手像一块冰,生命的热度全靠仪器的电流和她掌心的温度来维系。
“你碰他的时候,看到了他的记忆,对吗?”教授问。
苏晓晓点头。
“那就对了。林默,或者说‘创造者’,他与这个世界的所有角色,所有故事,都存在一条最底层的链接。他是一切的‘服务器’。而你,因为某种我暂时还没搞清楚的原因——或许仅仅是因为他信任你——你被赋予了临时的‘管理员权限’。你现在能做的,不是去‘编写’代码,而是去‘检索’数据。”
“检索?”
“是的,检索‘爱’。”教授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闭上眼睛,握紧他的手。不要去想你要做什么,不要去想这个任务多庞大。就选一个角色,一个你熟悉,但并不‘爱’的角色。然后,以这个角色为‘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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