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雅丽没有看邓侍郎的惊恐和哀求,只是望着庭院里那棵日渐枯萎的海棠树,忽然觉得那就像自己在这邓家的写照。
自从婆母将娘家侄女柳玉儿塞给邓为超做妾后,她这个正头夫人反倒成了多余的人。
她想起去年中秋,柳玉儿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不小心”将茶水泼在她新做的锦缎裙子上,夫君却只轻描淡写地说:“她年纪小,又不是故意的。”
那么明显的动作,还说不是故意的?
她纪雅丽才是正妻,为什么在邓为超眼里,还不如一粒尘埃。
她想起送婆母寿辰礼时,自己亲手绣的百寿图被随意搁在角落,而柳玉儿献上的一只普通镯子却被婆母捧在手里连连夸赞。
又想起两个姑子回门时,总要在婆母跟前嘀嘀咕咕:“三嫂这脸色越发难看了,莫不是对柳表妹有意见?”
“嫂嫂这衣裳料子倒是时新,就是这颜色太鲜亮了些,不像柳表妹穿得素净可人。”
最让她心痛的是,连她生的两个孩子,如今见到她都躲躲闪闪。
有一次她无意中听见六岁的女儿对奶娘说:“娘亲总是不笑,柳姨娘会给我糖吃。”
此刻,纪雅丽望着慕容晴明澈的双眼,终于将积压多年的苦楚倾吐出来:“自从柳氏进门,我在这个家里倒成了外人。夫君嫌我年纪大了,不如他表妹鲜嫩可人;婆母偏心自家侄女,看我处处不顺眼;哥嫂觉得我不得夫君欢心,连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鄙夷;两个姑子更是时常在婆母面前搬弄是非......”
她声音微微哽咽,却倔强地仰起头,不让蓄满眼眶的泪水滑落:“最可笑的是那柳氏,区区一个妾室,竟也敢处处刁难正室。上月我染了风寒,咳得整夜难眠,她居然拦着我身边的丫鬟,不许出府请大夫......”
慕容晴静静地听着,目光掠过纪雅丽那双紧握到指节发白的双手,那微微的颤抖泄露了她平静表面下汹涌的痛楚。
将心里的委屈说完后,她顿时轻松了不少,随即又长叹一声,那叹息里浸满了为人母的无奈与挣扎:
“即便我争得了和离,孩子们也随我生活,但跟着一个和离的母亲,他们往后在这世间该如何自处?安哥儿的仕途,蓉姐儿的姻缘,怕是都要受我牵连......”
她抬手轻抚鬓角,那里已隐约可见几缕银丝:“我这一生也就罢了,可孩子们的前程,我如何担待得起?”
慕容晴完全理解纪雅丽的顾虑。
在这个礼教森严的世道,一个和离女子独自抚养两个孩子,确实要承受难以想象的非议与压力。
邓为超见纪雅丽迟迟没有答应和离,心中稍定,连忙上前赔着笑脸保证:“雅丽,今日是为夫糊涂,让你和慕容小姐受委屈了。只要你愿意留下,我即刻就将玉儿送回郊县老宅去。”
邓家众人也七嘴八舌地围上来劝说。
老夫人抹着泪道:“好儿媳,方才都是被那贱婢的谎话蒙蔽了,你千万莫要往心里去。”
两个小姑子也连声附和:“三嫂向来最是明事理,定不会因一个贱婢的挑拨伤了和气。”
他们心知肚明,在见识过慕容晴召雷驭电的惊人手段,又得知她背后站着整个医仙谷后,此刻最要紧的便是稳住纪雅丽。
而且这位医仙谷众神医的师叔祖,是得了太后维护的人物,也是他们根本得罪不起的人。
邓侍郎为了表明决心,当即命人将方才报信的丫鬟拖到院中。
不顾今日是母亲的寿辰,他当着众宾客的面厉声喝道:“这等搬弄是非的奴才,留之何用!重打二十板子,发卖出去!”
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在庭院中回荡,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邓家人岌岌可危的体面。
慕容晴冷眼看着邓家人这副前倨后恭的嘴脸,心底泛起一阵恶心。
不过既然纪雅丽暂时不愿和离,她自有办法让邓家上下从此对雅丽姨姨言听计从。
“邓侍郎,”她声音清冷,“若不想本姑娘明日就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你须得应我几个条件。”
邓为超忙不迭躬身:“慕容小姐请讲,下官无不从命。”
慕容晴纤指一点面如死灰的柳玉儿:“方才你说要将这贱婢送回老宅,这算什么惩罚?一个玩意儿今日敢当着众人的面侮辱本姑娘,以及挑衅当家主母,你就这般轻拿轻放,是觉得我慕容晴好糊弄不成?”
她眸光骤寒,“若连这第一个条件都做不到,后面的也不必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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