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谦彻底无言。他这位母亲自幼被娇惯，从来只有别人顺着她，不能有半点忤逆。
她总把“规矩”挂在嘴边，可她自己何曾守过规矩？哪有带着儿子一家去女儿家常住的道理？
在旭州府时，因大哥是知府，那些官家、商贾夫人小姐不得不对她虚与委蛇，实则私下里没几个愿与她来往。
偏她还隔三差五设宴，逼得人家不得不来应酬。
此番大哥出事，旭州府不知多少人暗中称快。
母亲自知颜面扫地，这才逼着他们举家迁往西关投奔大姐。
赵谦此刻忧心忡忡——以母亲这性子，到了大姐家，怕是要将那边搅得鸡飞狗跳。
赵谦这边正为母亲烦恼，而楼上的慕容晴却浑然不知，自己竟已被某位“重规矩”的老夫人列入了“待说教”的名单。
次日清晨，慕容晴等人下楼退房时，恰巧又与赵谦一家在柜台前相遇。
赵谦见到霍山，主动拱手招呼：“霍先生，诸位早。”
霍山回礼：“赵先生早。”
“不知诸位这是要往何处去？”赵谦问道，“若是同路，不妨结伴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霍山直言不讳：“我们要去西凌国。”
“西凌国？”赵谦一愣，眼中闪过讶色。
能跨境出行，手里必得有“通关文牒”，这可不是寻常富户能办到的。
他愈发觉得这行人身份不简单——看似只带两个车夫，无镖师护卫，却敢远行异国。
霍山正想委婉拒绝，一旁的赵老夫人却突然开口：“老二，听说前面驼峰岭那段路不太平，常有山匪出没。咱们请的镖师护着自家人都勉强，哪还有余力顾得上旁人？”
这话虽是对赵谦说的，声音却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别想蹭我们家的镖师。
赵谦顿时一脸尴尬，忙对霍山赔笑：“家母是担心路上安危……”
霍山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老夫人多虑了。我们的车夫便是护卫，功夫还算过得去，寻常宵小近不了身。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淡然，“我们的护卫自然也只护自家人，也不会分心去顾旁人。”
这既是回应，也是划清界限：你们不用担心被拖累，我们也不会多管闲事。
赵老夫人只当霍山是死要面子，硬说车夫能打。
她昨日听镖师提过，前方驼峰岭确实有伙山匪，人数不多，专劫过路商旅，只要按人头交钱，就能放行。
若让这群人跟着，真遇上了，说不定还要他们出钱，那就相当于多了几个累赘？
赵家办完退房，匆匆上了马车。
赵谦临行前朝霍山歉然拱手，这才驱车离去。
霍山等人随后也结了账，登上马车继续赶路。
出城后，聂锋和凌岳驾车轻快，不多时便超过了赵家的车队。
午时左右，慕容晴一行照例在路旁树荫下停车用饭、制冰歇息。
正歇息间，后方传来车轮声——赵家的马车赶了上来。
他们见慕容晴等人在此，应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并未停留，径直往前去了。
霍山望着远去的车影，嗤笑道：“那赵谦本想邀我们同行，我正愁如何婉拒，没成想他老娘倒替我解了围。”
玄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怕咱们连累他们？真是天大的笑话。恰恰相反，咱们还嫌他们拖后腿呢。”
两人索性坐下，一边喝茶一边吐槽起来。
霍山摇头道：“那老太太，瞧着端着一副严肃正经面孔，实则心胸见识，比许多豁达明理的乡下老太太都不如，一副精明算计、小气吧啦的做派，偏还要摆出高人一等的架势。”
玄云慢悠悠接口：“五师兄，这话可不对。真正的乡下老太太，那是质朴真性情，该大方时绝不吝啬，该计较时也分得清轻重。可这位赵老夫人——纯粹是‘装’，端着那套自以为是的架子，还以为她自个儿是诰命夫人、甚至一国太后呢。”
“哈哈哈哈！”霍山闻言，忍不住拍腿大笑，“八师弟一语中的！精辟！就是‘装’，看着都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别扭劲儿，跟那戏台上拿腔拿调的老旦似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轻松又讽刺，句句戳在点子上。
慕容晴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两位长老一致毒舌的点评，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
这些日子赶路沉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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