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号角。
它安放的不是血肉之躯,是一个民族不肯散掉的魂。
那《未来之书》里想象的‘万卷屋’,它的基石哪里是砖木?
分明是今天这地底摇曳的灯火下,那一双双不肯闭上的、渴求知识的眼睛,和这一声声硬要压过爆炸的、清朗的诵读啊!”
文章发表,不知多少流亡师生读得潸然泪下。这“地底授课”的故事,也跟着不胫而走。可贾玉振心里,却涌不起半点欣慰,只有一口深不见底的、敬重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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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火篇》带来的震撼余波未平,苏婉清一次外出回来的模样,又把贾玉振拽到了另一个触目惊心的“现场”。
苏婉清为了画一组战时医护题材的作品,去了市区一所由旧教堂改的“第六重伤医院”写生。
回来时,她脸色白得吓人,沉默了许久,才带着颤音跟贾玉振说:“玉振,我……我画不下去。”她断断续续地描述:药品稀缺到令人发指,真正的麻醉剂和消炎药,只留给最要命的手术。
大多数伤员的清创、换药,都是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硬扛,汉子们咬碎木棍的闷哼声,听得人牙酸。
绷带纱布更是紧缺,需要反复清洗、煮沸消毒,接着用。
“可最让我……忘不掉的,”苏婉清抬起眼,里头有泪光,“是那些护士姑娘。就在昏暗的走廊里,借着那点天光,把那些洗得发白、边角都毛了、甚至还带着淡褐色洗不掉印子的旧纱布,一片一片,像绣花一样,仔细地拼接着,缝合成能用的绷带。
她们的手特别稳,眼神专注得……好像手里缝的不是布,是……是那些伤兵兄弟,能不能挨到明天的‘盼头’。”
贾玉振听完,心像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了一把。
他仿佛能看见,在那片血色与污浊的混沌中,这些白色的身影,是如何拼命维系着最后一点洁净与秩序。
他立刻去了那所医院,以采访的名义,亲眼验证了苏婉清的描述。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压抑的痛苦呻吟、忙碌到近乎沉默的医护,还有那些在她们手中翻飞、从破碎重归完整的白色布片……
他写下了《安家记·疗伤篇》。他没去渲染那些血肉模糊的惨状,笔尖只凝在那根缝补的针上:“……在这临时的‘救命堂’里,最珍贵的器械,或许不是手术刀,而是那枚在破碎布缕间穿梭的缝衣针。
它缝合的哪里是纱布?是活下去的渺茫希望,是濒临崩溃的秩序里,最后一层薄薄的体面。
每一片被重复使用的、竭力维持的‘洁白’,都在无声地宣告:只要这守护生命的念头不熄,再简陋的屋檐下,也能撑起一座医学圣殿的微光。
未来的‘救命堂’,它的基石里,一定有今天这针线里缠绕的、全部的悲悯与坚韧。”
文章登出来,感动了很多人。市民们自发捐出旧床单衣物,妇女们组织起来清洗缝制,一捆捆“自制绷带”送往医院。
可不久,贾玉振收到了该医院一位护士长的来信,语气平静,却字字砸在他心上:“贾先生,谢谢您的文章。可您知道吗?我们拼接过最难的,不是纱布。
是看着那些年轻轻的生命,因为没药,就在你眼前一点点没了气息的时候,你自己那颗心,快要碎掉、却还得拼命拼回去的感觉。
您写的‘微光’,有时候,微弱得连我们自己……都看不见。”
这封信,像根细刺,扎进了贾玉振的指甲缝里,碰一下就疼。
他决定再去医院,不为别的,就想为这些真正的守护者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更真实地记住。
这一次,他撞见了更冷的现实。一个腹部重伤的年轻士兵,因为缺乏有效的消炎药,伤口严重感染,高烧不退,在床上痛苦地抽搐、说胡话。
主治医生满脸疲惫与绝望,对护士长摇了摇头:“最后一点磺胺用完了,盘尼西林……根本批不下来。他熬不过今晚了。”
护士长紧紧握着士兵滚烫的手,嘴唇抿成一条失血的线。
贾玉振站在不远处,同样的无力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就在这当口,医院外传来汽车声。一个穿着体面、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在院方人员陪同下快步走进来,径直找到主治医生,压低声音交谈。
贾玉振隐约捕捉到几个词:“药品……特殊渠道……有点条件……”
他悄悄靠近了些,听见那中年男人用一种冷静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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