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它不再像半截龙角,而更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而在翡翠之庭最深处,沸腾的光之漩涡中心,莱茵德森悬浮其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为半透明的赤金色,血管里奔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无数细小的、旋转的星云。
“原来我的天赋,从来不是成为更强的人类。”他轻声说,声音却让整个翡翠之庭的泉水同时沸腾,“而是……成为更好的容器。”
漩涡突然剧烈收缩。所有赤金液体倒流回那截龙角,角尖光芒暴涨,刺破虚空。在光芒尽头,一座前所未见的悬空城正缓缓成形——它没有基座,没有浮空石,整座城市由纯粹的时光结晶构成,城墙是凝固的秒针,塔尖是倒流的沙漏,而城市中心最高的尖塔顶端,悬浮着一枚不断呼吸的赤金心脏。
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整片大陆的时间流速发生微妙变化。
莱茵德森伸出手。
龙角自动飞入他掌心。没有剧痛,没有排斥,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温暖。他握紧龙角,缓缓举向头顶。
“以莱因·德森之名,”他声音响彻翡翠之庭每一个角落,却奇异的没有惊起一只飞鸟,“重铸契约。”
赤金心脏骤然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
光芒所及之处,所有悬空城底部的魔法阵同时亮起。但这次,阵纹不再是单向抽取能源,而是构成一张横跨大陆的巨型网络。网络节点上,浮现出十二座城市虚影——托尔芬、银辉城、云海空港、永昼尖塔……最后,是那座由时光结晶构成的新城,正缓缓在翡翠之庭上空显形。
“从此,”莱茵德森的声音开始带上金属般的共鸣,“龙焰所至,非为毁灭,乃为……校准。”
他握着龙角的手,缓缓向下压。
整片大陆的时间流速,在这一刻被强行扭转了千分之一秒。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千分之一秒,让托尔芬北伐军团后线阵地上,一枚卡在炮管里的符文炮弹,突然倒退回装填前的状态;让红皇帝帝国永昼尖塔实验室里,一瓶即将爆炸的龙血试剂,重新凝固为完美结晶;让云海空港廊道上,那面圆盾表面,最后一丝锈迹悄然褪尽,露出底下星辰大海般的原始纹路。
而翡翠之庭深处,沸腾的光之漩涡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汪平静如镜的泉水。泉面倒映着苍穹,却在倒影深处,清晰映出莱茵德森的面容——金发,竖瞳,眉心暗金印记,以及……他身后,那座由时光结晶构成的城市虚影。
泉眼深处,十二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笑意:
“恭喜,守泉人。你通过了……最艰难的试炼。”
莱茵德森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凝视泉中倒影,看着那座城市虚影在自己瞳孔里缓缓旋转,最终与眉心印记融为一体。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因为校准时间,从来不是为了停止流逝。
而是为了让所有被碾碎的希望,在千分之一秒的间隙里,找到重组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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