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龙之力打倒整个世界！

有一种被彻底抽空后的茫然，仿佛灵魂早已随王旗一同坠入深渊。

这时，伏者生缓缓抬起右前爪。没有威压，没有龙威，仅仅是爪尖轻点虚空。刹那间，所有尚未消散的传送光芒齐齐凝滞——那些逃向各国的传奇残影僵在半途，如同琥珀中的虫豸。紧接着，一道无声波纹扩散开来，所有凝滞光影尽数崩解，化作漫天晶莹光尘，簌簌落向大地。其中几粒微光飘至瓦雷西亚面前，他下意识伸手接住，掌心传来细微暖意，随即消融不见。那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宣告：空间坐标已被重写，边界正在消弭。

“罗马尼亚平原，将以我为王。”伏者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片平原的残存生机为之屏息，“但王座之下，需有支柱。瓦尔多城不会抵抗——因你妻子与孙辈，此刻正站在王宫露台上，望着东方初升的太阳。”

瓦雷西亚浑身血液骤然冻结。他猛地转向东方，视线穿过数十里雨雾，仿佛真能看见那座白石垒砌的宫殿。露台栏杆上，妻子艾莉亚正将最小的孙女抱在怀中，小女孩仰着脸，手指指向天际裂开的云隙——那里，第一缕真正的晨光正刺破阴霾，将她的金发染成流动的蜜糖色。

“您说对了。”瓦雷西亚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明智的选择，能让这个过程尽可能不这么惨烈。”他艰难地撑着膝盖站起，铠甲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雨水顺着他深刻的法令纹滑落，在下巴处积成水珠，滴入泥中。“但请容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当新秩序建立，红铁龙的龙裔……是否还能在自己的土地上，自由呼吸？”

伏者生沉默片刻。他缓缓收拢双翼，庞大身躯在晨光中投下覆盖整片战场的阴影。就在此时，异变陡生——他左翼新生的赤鳞边缘，突然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银白色裂痕！裂痕内透出幽邃暗光，仿佛有无数细小星辰在鳞片下急速坍缩又爆发。瓦雷西亚瞳孔骤缩，认出那是时间乱流反噬的征兆！可伏者生只是微微偏头，任由裂痕蔓延至肩胛，随后深深吸气。那气息仿佛自远古洪荒而来，带着熔岩与冰川交锋的凛冽。银白裂痕随之黯淡，最终隐没于鳞片深处，只余下几道浅淡银痕，如同远古神祇的伤疤。

“自由呼吸？”伏者生低沉一笑，金红色瞳孔映出瓦雷西亚怔忡的脸，“当你们的孩子学会在暴雨中奔跑而不惧闪电，当你们的工匠熔铸铁锭时不必再祈祷龙息勿临工坊，当你们的史官书写‘红铁龙’三字时，无需在后面加上‘臣属’二字……那时，你们自然拥有真正的呼吸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瓦雷西亚身后跪伏的万千将士：“现在，起来。擦干血，收好剑。你们不是俘虏，而是新纪元的第一批筑基者。王都瓦尔多的城墙需要加固，被焚毁的图书馆需要重建，冻毙在雪原的牧民需要粮食——这些事，比叩首更重要。”

瓦雷西亚喉结上下滚动，最终重重颔首。他弯腰拾起泥水中那把布满缺口的曙光王剑，剑柄缠绕的皮革早已朽烂，露出底下暗沉的精金纹路。他并未将剑插入鞘中，而是用拇指反复摩挲剑脊上那道最深的凹痕——那是七年前与奥拉边军交锋时，被伏者生尾尖扫中所留。当时他以为自己必死，却见对方收势回旋，只留下这道警告般的印记。

“陛下。”他单膝点地，将剑横于掌心，剑尖朝向伏者生，“瓦尔多城门，今日起为您而开。”

伏者生俯视着他，许久，缓缓垂首。这个动作让所有目睹者心头一震——龙类君王从未向任何生灵低下头颅，即便面对诸神谕令。他金红色的瞳孔中映出瓦雷西亚沾满泥浆的银发，映出他身后逐渐挺直脊梁的将士，映出东方天际那轮挣脱云枷的朝阳。就在这一刻，瓦雷西亚忽然听见某种宏大而细微的声响，仿佛亿万枚冰晶在极寒中同时迸裂，又似远古巨钟在时间尽头悠悠震颤。他下意识抬头，只见伏者生额角鳞片缝隙间，一点纯粹的白光悄然浮现，继而扩散，化作一枚悬浮的、缓缓旋转的微型星环。星环由无数细小光点构成，每一粒都折射着不同年代的光影：有青铜时代燃烧的祭坛，有蒸汽轰鸣的钢铁城邦，有浮空舰队划破云海的轨迹……最终，所有光影汇入星环中央，凝成两个古老符文——

【永续】。

“此乃‘时之冠冕’残片。”伏者生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共鸣，“它告诉我，真正的统治不在于征服疆域，而在于重塑时间流向。从今日起，红铁龙王国境内所有龙裔，将享有‘血脉缓速’权——你们的衰老速度，将比外界慢去三成。这是对过往奋战的补偿，亦是未来共建的契约。”

瓦雷西亚怔然。他想起自己昨夜还在担忧儿子们能否活过四十岁——红铁龙血脉在近百年战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