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刮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屏幕冷光映在他瞳孔里，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灰烬。他没说话，只是把平板翻转过来，背面朝上，搁在膝头。那动作轻得近乎温柔，却让助理下意识后退半步，喉咙发紧。
徐峰秀的越洋电话还在继续，断断续续传进会议室——“……总部刚发来第三封加急邮件，要求我们二十四小时内提交完整人事异动清单、所有涉密协议副本、以及……以及耿照团队近三年全部项目交付物的技术溯源报告。”
萧逸抬眼，目光扫过长桌尽头空着的椅子。那是史蒂夫的位置。今天晨会他没来。没人提起，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此刻正坐在EPIC华夏法务部的玻璃隔间里，对着三台显示器核对劳动合同条款，逐字比对竞业限制的生效地域与技术范围。他额头上的汗不是因为热，是怕——怕条款里漏掉一个逗号，就成星辰递来的刀鞘里最锋利的那截刃。
“萧总？”助理试探着开口，声音发虚，“星辰那边……还发了第二条微博。”
萧逸没应。他听见自己左耳后方，太阳穴底下有根血管在跳。一下，又一下，沉钝而固执，像老式挂钟里卡住的擒纵轮。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视线已落回助理脸上：“念。”
“是转发。”助理咽了口唾沫，手指悬在平板上方不敢点，“转发了EPIC华夏官微刚发的声明截图，配文只有两个字——‘欢迎’。”
会议室空调嗡鸣声骤然放大。有人手边的咖啡杯沿磕在桌面，一声脆响。萧逸却笑了。不是讥诮，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疲惫的、松弛的弧度。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诛仙世界》引擎切换评审会上，耿照站在全息投影前指着一段粒子特效代码说：“这帧率优化方案，理论上能省37%GPU负载，但代价是牺牲动态光照精度——萧总，您要的是画面，还是流畅？”当时他答得斩钉截铁：“要玩家不卡顿地看见仙剑劈开云海。”可如今呢？仙剑还没劈开，持剑人已被请去给对手磨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是来电，是星辰内部IM系统弹出的新消息，来自楚晨。头像是一只衔着齿轮的乌鸦——星辰繁星联盟的暗标。消息只有一行字：【EPIC刚向杭州中院递交诉状，案由：不正当竞争及商业秘密侵权。附带申请了行为禁令，要求耿照团队立即停止一切与星辰引擎相关的研发活动。】
萧逸拇指划过屏幕，没回。他起身走向落地窗。窗外是钱江新城的钢铁森林，玻璃幕墙上倒映着铅灰色的天，还有他自己模糊的轮廓。身后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助理正手忙脚乱调取法务部刚传来的《星辰-EPIC历史合作备忘录》PDF。第17页，2021年8月，一行小字被红框圈出：“……双方确认，EPIC华夏引擎技术团队向星辰提供之适配支持服务，不构成任何知识产权让渡，所有底层代码著作权归属EPIC全球总部。”
萧逸盯着那行字，忽然问：“徐峰秀离职前，最后签批的那份采购合同，编号是多少？”
助理一愣，迅速翻查记录：“EPC-ZX-20230411-0927……等等，萧总，那份合同是……是向星辰采购《迷雾求生》手游端源代码授权的！金额三亿八千万，分三期支付，首期款上周刚到账！”
空气凝滞了。有人倒抽冷气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采购合同？向星辰买《迷雾求生》？可这游戏明明是网意的IP啊！——念头刚起，助理自己先僵住了。他猛地抬头，嘴唇翕动：“难道……《第七人格》……根本不是网意原创？！”
萧逸没回头，只抬手按在冰凉的玻璃上。掌心纹路清晰，指节泛白。他想起三天前深夜，楚晨发来的一份加密文档，标题是《第七人格·技术白皮书（终版）》。里面没有一句关于“抄袭”的辩解，只有一张对比图：左侧是《黎明杀机》原版技能树逻辑链，右侧是《第七人格》重写后的三层动态权重算法——当监管者恐惧值超过阈值，求生者心跳可视化频率会随环境光线衰减系数同步偏移秒，这个毫秒级的延迟差，让新手误判距离的概率下降62%，而老玩家则需重新校准肌肉记忆。文档末尾，楚晨用铅笔手写了一句：“我们没偷图纸，我们拆了房子，用同样的砖，砌了座新庙。”
原来如此。
星辰根本不需要《黎明杀机》的授权。他们早就在用《第七人格》当诱饵，钓EPIC这条大鱼。耿照团队跳槽时带不走一行核心代码，但他们带走了对虚幻引擎底层架构的理解——这种理解，足够星辰在三个月内，用自研的“星尘”渲染管线，复刻出92%的视觉效果，而成本只有EPIC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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