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夜放下粥碗,沉声道:“据我猜测,蔡京、童贯之流,此刻见我方势大,定然是力主坚守,催促高俅回援,并试图调兵勤王。
官家的话,多半是早已没了主意,还不是听之任之。城内军心民心必然浮动。”
时文彬闻言不禁松一口气,在他看来,若是能以最小的伤亡,达成此次的目标,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随后两人又说到关于后勤保障的细节,越谈兴致越高。直到月上中天,时文彬方才起身告辞。
送走时文彬,张叔夜独坐帐内,听着营外将士们时不时传来的声音,心中那份投效梁山后的忐忑,被一种使命感所取代。
他注视着帐内火烛,口中喃喃自语道:“希望我此次的选择,是正确的吧......”
此时此刻,皇宫深处,一座偏殿内。
赵佶经过一天的劳累,这时屏退所有内侍宫女,独自一人待在空旷的大殿中静心。
殿内点燃着上好的安神香,青烟袅袅,却挥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他面前摊开的是一幅新得的名画,若是往常,他定会不惜废寝忘食,细细品鉴。
但在这个时候,画中山水再好,也入不了他的眼。赵佶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画卷上滑动,脑海中一片混乱。
“朕......怎会到如今这地步呢?”心中有一道声音反复响起。
他缓缓闭上眼,试图挥散脑海中所有想法,只求片刻安宁,但不知为何,突然间想起不久前曾做过的那个古怪的梦。
在那个梦里,赵佶正对着新得的太湖赏玩。忽然之间,一道身穿白衣,面容模糊的男子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侧。
他不禁吓了一跳,正要唤来护卫,没想到那名男子却率先开口。
对方声音平和,仿佛有种能够穿透人心的力量:“陛下可知,这奇石虽好,却并非上品。”
赵佶眼神一亮,正要开口,那男子却自问自答道:“这天下最大之石,并非园中奇石,乃是压在百姓肩头名为赋税之石,是阻拦贤臣报国无门之石,也是小人蒙蔽圣听的谗言之石。”
赵佶大怒:“你是何人,安敢在此胡言乱语?!”
白衣男子只是淡淡一笑:“吾不过区区草莽,见不平之事,不吐不快。官家坐拥四海,可知天下百姓以何为食?边关将士手中兵刃可还锋利?”
“放肆!”梦中赵佶怒不可遏,正要唤人将其拿下,那白衣男子却已飘然远去,只留下叹息般的余音回荡。
“石满则山崩,水满则舟覆。君......当自省。”
梦醒后,赵佶一声冷汗:“难道,此乃不祥之兆?”
事后和近臣谈及此事,很快又被蔡京等人的奉承话哄骗,将此事抛在脑后。
大殿之内正闭目养神的赵佶猛地睁开眼,忽然想起奏报之中,那梁山之主王伦,似乎也喜穿白衣?
直到此刻,梁山兵马真真切切地兵临城下,梦中那白衣男子的形象,才再次清晰无比的浮现出来,渐渐与奏报中那白衣王伦的形象重合。
冷汗,顺着额头流下。
那根安神香已燃烧大半,赵佶抹去脸上冷汗,眼中满是不解。
自他登基这些年,自诩文采风流,收集天下珍宝,与臣民同乐,好不风雅快活!
平日里北地虽有辽、夏两国,后又冒出一个金人,闹腾不休,但他总觉得,那是边境将领的职责。
大宋版图辽阔,富有四海,给那些北地蛮夷些许岁币换来平安,又有何不可?
朝廷里蔡京、童贯、高俅之流,虽说偶尔让他觉得有些专横,但大多时候确实能办事实,为他赵佶省心、分忧。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疆域未曾缩小,大宋甚至联合金人灭亡辽国,事后赎买回燕京和周边几个州郡,怎么看,都是一幅中兴之象才对。
为何忽然之间,一切都发生变化?
那个王伦,最初不过是在山东一个叫水泊梁山的地方,带着几百个活不下去的草民落草,打家劫舍而已。
剿匪的奏报他倒是看过几次,总是“小胜”、“击退”、“贼势反复”之类的套话。他当时并未在意,天下草寇多不胜数,一一剿灭便是。
可这个王伦的势力,怎会一步步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先是占据整个山东,随后又趁着朝廷注意力在北边,悄无声息地拿下河北,连北京大名府都已陷落!
如今,更是如同神兵天降,直接打到东京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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