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万古。
陈仁的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与混沌中缓缓浮起。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并非那破碎荒芜的裂痕平原,也非曙光要塞,而是一片云蒸霞蔚、仙气缭绕、宛如画卷般的仙家胜境。
脚下是温润的白玉铺就的广场,延伸向远方缥缈的云海。
四周有奇峰耸立,流泉飞瀑,仙鹤清唳着掠过天际,带起阵阵祥瑞之气。远处,隐约可见琼楼玉宇,雕梁画栋,在氤氲的灵气中若隐若现。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异香,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仿佛连神魂都被洗涤过一般。
“这是……何处?”
陈仁心中惊异,低头看向自身。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凝实却又并非血肉之躯,体内法力空空如也,只有一股精纯的神魂之力在缓缓流淌。
“是了,我的肉身应是在外界重伤沉睡了……此刻来到此处的,是我的神魂意识。”他很快便明白了自身的状态。只是,这究竟是哪里?是某种幻境,还是……?
正思忖间,一只羽毛洁白如雪、姿态优雅的仙鹤,拍打着翅膀,轻盈地落在他身前不远处。
那仙鹤歪着头,用一双充满灵性的眼睛打量了他片刻,而后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用长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衣角,又朝着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陈仁心领神会:“是要我跟你走?”
仙鹤点了点头,再次鸣叫一声,便振翅而起,不紧不慢地朝着远处那片最为辉煌壮丽的宫殿群飞去。
陈仁略一沉吟,便迈步跟上。他直觉此处并无恶意,反而有种莫名的熟悉与亲切感。
穿过层层云雾,越过白玉长桥,一座气势恢宏、道韵盎然的巨大道殿出现在眼前。道殿匾额之上,以古老的仙文书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明虚”。
仙鹤在殿门前盘旋一圈,便自行飞走了。陈仁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殿中。
殿内空间远比从外部看更加广阔,仿佛内蕴乾坤。
穹顶之上,星辰流转,似在演绎诸天奥秘。
而在大殿中央,一名身着朴素黑袍的道人,正背对着他,独自一人对着面前的一副棋盘,凝神沉思。
棋盘之上,黑白二子交错纵横,看似杂乱,却又隐隐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听到脚步声,那黑袍道人缓缓转过身来。
当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陈仁瞳孔微缩,心中剧震!
那道人面容清癯,气质深邃如渊,虽是一身朴素黑袍,却难掩其身上那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超然道韵。
而最让陈仁震惊的是,这张脸……竟与他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只是更加成熟,更加沧桑,仿佛经历了无穷岁月的洗礼。
“太始前辈!”陈仁脱口而出。
此人,正是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赠予他“宙光刻痕”的太始道人!
“哈哈,太初道友,许久不见,你来了。”太始道人抚须而笑,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欣然,仿佛对此番相见并不意外。
陈仁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陈仁,见过太始前辈。只是……前辈,此处究竟是何处?晚辈明明……”
“明明是在那方名为‘艾瑟兰’的残破维度中重伤垂死,怎的一转眼,神魂便到了此处?”太始道人接过话头,微微一笑,指了指面前的棋盘,“坐。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待陈仁在他对面坐下,太始道人才慢悠悠地拈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而后才缓缓说道:
“此处,名为‘明虚之间’,亦是我的道场之一。不过,你现在所见,并非真正的‘明虚之间’,而是我通过此前留在你身上的那一道‘宙光刻痕’,跨越无尽时空,在此刻你这方时空节点上,投射而来的一个虚影。”
“投影?”陈仁一怔。
“不错。”太始道人点点头,“那‘宙光刻痕’本是留给你的一道保命手段。一旦你遭遇生死大劫、陷入重伤濒死之境,刻痕便会激发,在你所处的时空形成一个临时的‘明虚之间’投影,将你接引至此,以避灾劫。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仁身上扫过,露出一丝玩味之色,“按理说,应是连同你的肉身本体一同接引而来。却不曾想,此番竟只将你的神魂牵引而至,真是怪哉。不过倒也无妨,虽然未能将你的本体带来,但你的本体此刻也处于投影的道则护持之下,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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