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长再见！”
陈东如蒙大赦，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去。
直到他走出行政楼，被外面湿热的空气一吹，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双腿一软，扶着墙角一棵大树，几乎要当场瘫倒在地。
他躲进无人的角落，从贴身的口袋里，颤抖着摸出一个被他体温捂热的、密封的信封。
这是李毅离开广州前，郑重交到他手里的。
“如果有人请你喝茶，不论是谁，看完信封再开口。”
他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李毅那熟悉的、遒劲有力的字迹。
寥寥数语，却像一道来自未来的神谕。
【会有人用照片逼你。】
【照片上的人，是你落难的远房老乡。】
【记住，你是一个善良、热心，但有点天真的好学生。】
【去演吧。】
陈东死死地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抬起头，望向深圳的方向，那双厚厚的镜片后面，早已不是敬佩，而是一种近乎仰望神明般的、狂热的信仰！
这已经不是聪明，这是神机妙算！
……
与此同时，深圳。
那个被陈东奉若神明的身影，正挤在一个由废弃小礼堂改造的、乌烟瘴气的“证券交易点”里。
这里没有电子屏，没有穿着西装的精英，只有一块用粉笔潦草地写着几只股票名字和价格的巨大黑板。
空气中，浓烈的烟草味、汗味和金钱独有的腥味混杂在一起，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上百号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梦想的普通人，正挥舞着钞票，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深发展！我买两百股！”
“妈的！又跌了！快抛！”
李毅无视了周围的狂热与混乱，径直挤到了一个挂着“开户处”牌子的简陋窗口前。
“开户！”
窗口后，一个烫着爆炸头、涂着鲜红指甲油的中年妇女，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不耐烦地将一张粗糙的表格扔了出来。
“名字！身份证号！快点写！后面还排着队呢！”
李毅拿起笔，冷静地填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假身份信息，连同几十块钱的手续费，一起递了进去。
片刻后，一张印刷粗糙、如同粮票般的纸质卡片，被扔了出来。
股东账户卡。
李毅拿起那张薄薄的卡片，指尖传来一种粗糙却又滚烫的触感。
他知道，自己已经握住了开启一个黄金时代的钥匙。
他，是这片混乱的狩猎场里，唯一知道所有猎物藏身之处的猎人。
……
电话的另一头，阿飞正站在豹哥奢华的办公室里，听着王科长无奈的汇报。
“……那小子油盐不进，故事编得滴水不漏，还主动要找人作证。豹哥，我看他就是个被利用的傻学生，再查下去也没意义了。”
阿飞听完，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大哥大给捏碎了。
他将结果转向豹哥，豹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阿飞几乎以为信号断了。
最终，听筒里传来豹哥那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冰冷的声音。
“放过那个学生。”
“给我把全城翻过来，也要把那个四眼田鸡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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