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一眼：“要么做，要么滚。”
起初，工人们极不适应，动作僵硬，节奏混乱。
但半小时后，当第一批十个半成品，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行云流水般地在产线上流动时，所有人都闭嘴了。
他们找到了节奏，进入了一种机械化的、心无旁骛的、甚至有些恐怖的专注状态。
整个仓库里，只有烙铁接触焊锡时发出的“滋滋”声，和零件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像一首紧张而高效的死亡金属交响乐。
这台由十三个人组成的“人体机器”，开始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又过了一个小时，在流水线的末端，第一台完整封装、外观完美、接缝严密的“松下”随身听，被递到了王建军手中。
它与正品，别无二致。
整个仓库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几十道充满了紧张、疲惫与期盼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死死地聚焦在王建军和他手里的那台小小的机器上。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亲自拿来一盘Beyond的磁带，小心翼翼地放入，再戴上耳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王建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然亮起！
他一把摘下耳机，对着所有人，重重地点了点头，用一种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成了！”
“噢！！”
压抑了整整一晚的紧张与疲惫，在这一刻，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成功的喜悦冲散了所有的疲惫，十二个落魄的汉子像孩子一样，激动地互相捶打着对方的肩膀，发泄着心中的狂喜！
李毅拍了拍手，在那片欢呼声中，大声地为这把烧得正旺的火，再添了一把滚油！
“好！这是一个！我们还需要二百九十九个！所有人，继续！”
工人们带着十倍的干劲和百倍的信心，重回岗位。
那台刚刚发出第一声轰鸣的“人体机器”，再次以更高的效率，疯狂地运转起来！
就在这时，仓库角落里，那部被李毅特意花钱装的二手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铃铃”声。
李毅走过去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林正东压抑着极致兴奋的声音：“老板……湘城那边的鱼，咬钩了！他们厂长办公室的电话，快被我们买通的内线打爆了！所有人都在问我什么时候回去！那个副科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陈田村，“通达电子”的油腻老板翻来覆去睡不着。
王建军和那帮技术工人的集体出走，让他心烦意乱，总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他披上衣服走到店外，遥遥望向城北纺织厂的方向，那边竟灯火通明，像一颗在黑夜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一股强烈的嫉妒和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狠狠地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一个阴暗的角落，拨通了一个传呼机号码，留下了一条恶毒的留言。
“蛇头，睡了没？城北旧纺织厂好像有大动作，带几个兄弟去‘关心’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发财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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