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爷在此，百无禁忌

“你……你怎知……”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但立刻意识到失言，猛地闭上了嘴。

林道人虚影捕捉到他这一瞬间的失态，语气愈发咄咄逼人：“贫道如何得知？这满山怨气，这锁阴格局，这以活人生魂滋养尸身的邪恶契约，无一不在昭示此地乃极阴养尸之所！封长寿，你还要自欺欺人到几时？！那所谓的‘老祖宗’，根本就是一具被你们世代用鲜血与魂魄喂养出来的……僵尸！或者说，是更邪门的尸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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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封长寿彻底破防，厉声打断，手中藤杖猛地向前一指，那凝聚的幽黑光芒化作一道凌厉的箭矢，直射林道人虚影！“亵渎老祖，罪该万死！”

然而，林道人虚影不闪不避，在那黑色箭矢及体的瞬间，他那本就淡薄的躯体骤然爆发出最后一阵强烈的、纯粹由魂力燃烧所化的金光！

“轰！”

金光与黑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黑箭被瞬间冲散，而林道人的虚影也在这剧烈的冲击下，变得更加透明，几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湮灭。

但他依旧挺立着，那模糊的面容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与怜悯，看着脸色铁青的封长寿，发出了最后的、如同预言般的声音：

“封长寿……你守着这养尸地，守着那具棺材……终究……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待到它吸尽此地龙脉与生魂……彻底苏醒之日……便是你封门村……献祭自身……鸡犬不留……之时……”

话音未落，那最后的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彻底消散在了浓稠的黑暗与翻涌的黑气之中。

铜钱上的灼热感，也随之彻底消失，变得冰冷而死寂。

林道人，这一次，是真正地、彻底地……魂飞魄散了。

汪婷婷呆呆地看着虚影消散的地方，眼泪无声地滑落。尽管知道这只是残魂，但这最后的显化与牺牲，依旧让她心如刀绞。

而对面，封长寿在林道人虚影消散后，依旧僵立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林道人最后那几句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为他人做嫁衣……”

“献祭自身……鸡犬不留……”

他握着藤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那一直维持的、偏执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一丝深刻的恐惧和疑虑，终于无法抑制地从他眼底深处浮现。

养尸地……僵尸……反噬……

这些词语，如同冰冷的匕首，刺入了他坚守了数十年的信仰核心。

汪婷婷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刻的动摇和恐惧。她猛地用手背擦去眼泪，趁着对方心神失守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质问：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那棺材里的，根本不是什么山神，就是一具僵尸？！你们世世代代，不仅害了那么多外人，最终连自己也要填进去？！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庇护’吗？！封村长！”

封长寿猛地抬起头，看向汪婷婷，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杀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破真相后的茫然与……恐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呵斥，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那握着藤杖的手，无力地垂落了几分，顶端的幽黑光芒也黯淡下去。

他转过身，不再看汪婷婷，也不再看那血色石碑和恐怖土坑，如同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步履蹒跚地、失魂落魄地，缓缓走向来时的黑暗，很快便被浓雾吞噬。

空地上，只剩下汪婷婷一人，背靠着冰冷的石碑，面对着不断涌出黑气的养尸地坑穴。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林道人魂飞魄散前的警示，和封长寿那无声的、充满恐惧的默认。

棺材……养尸地……僵尸……

冥婚契约的另一方，那“鬼新郎”的真面目，已然呼之欲出。

而它的棺椁，就藏在这后山的……养尸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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