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黄明珠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楼下院子里那盏刚刚亮起的孤零零的路灯。光线昏黄，在渐浓的夜色中努力撑开一小片光域，却更反衬出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的手中，拿着刚刚由陈锋提交的、关于废弃纺织厂任务的详细报告。报告写得客观、严谨，详细记录了任务过程、能量数据分析以及最终结果——异常能量场已彻底清除，无人员伤亡，目标区域恢复稳定。从任何角度来看，这都是一次干净利落、无可指摘的成功任务。
然而，黄明珠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报告中对林道人行动描述的那几行字上。
“……林顾问精准定位能量迷宫核心节点……施展未知术法，其特征与传统道家金光咒迥异，能量属性呈现冷冽金光与未知幽暗气息交织形态……术法效果极为霸道，瞬间撕裂并湮灭复合型怨念力场，过程短暂，结果彻底……”
未知术法。
冷冽金光。
幽暗气息交织。
霸道。
撕裂。
湮灭。
一个个词汇，像冰冷的针，刺穿着黄明珠的神经。
陈锋在报告末尾，还附加了一段个人观察备注，语气谨慎却难掩忧虑：“……林前辈此次施展的手段，与‘槐荫巷’任务中表现出的精准、凝练风格有所不同，更具……破坏性与不可控性。其力量属性亦感觉……颇为异常，属下学识浅薄，无法判定此种变化利弊，但觉应引起重视。”
连陈锋这个新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黄明珠闭上眼，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林道人从慈济医院归来后，那副形销骨立、蜷缩在角落、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模样。那时的他，让她心痛，也让她感到深深的无力。
而现在，他站起来了。重新拿起了力量，甚至变得更加……“强大”？至少在处理这些异常事件时，展现出了远超从前的效率与决断力。他主动承担工作，明确复仇目标，这一切，不正是她之前所期望看到的吗？
为什么，此刻她的心中，没有半分欣慰，反而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不安所攫取？
她欣慰于他的振作，欣慰于他终于从那片绝望的泥沼中挣扎着爬了出来，哪怕姿态狼狈，浑身沾满污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能从那场噩梦中挣脱，需要何等巨大的勇气和意志力。
但正是这种“挣脱”的方式，让她感到恐惧。
他的道，变了。
那不再是煌煌正道，不再是中正平和的天地灵气，而是掺杂了来自无间地狱的幽冷与死寂，带着一种与整个世界为敌、不惜与之共焚的决绝。那不再是“守护”的力量，更像是……“毁灭”的具象。
她想起他站在她面前，用平静到令人心寒的语气说出“陪我，去毁了白骨观”时的眼神。那不是侠客的豪情，不是战士的誓言，那是一种……坠崖之人抓住最后一根藤蔓时，要将崖壁也一同拽落的疯狂与偏执！
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修炼的每一种力量，处理的每一次任务，似乎都只为了那一个终极目标服务。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摒弃一切不必要的“杂质”，包括情感的牵绊，包括道心的纯粹，甚至……包括他自身存在的某种平衡。
这种极端化的倾向，让她不寒而栗。
“白骨观”无疑是必须铲除的毒瘤，汪婷婷的仇也一定要报。但如果为了复仇，林道人自己却先一步被仇恨吞噬，被那股来自地狱的力量同化，迷失在追求绝对力量与毁灭的道路上，那这场复仇，还有意义吗？那与“白骨观”那些追求扭曲力量、践踏生灵的邪徒，在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她担心他正在走向另一个极端。从一个彻底崩溃的废墟，走向一座燃烧着复仇烈焰、却冰冷孤绝的堡垒。前者是彻底的失去，后者……或许是更可怕的异化。
她甚至无法确定，现在的林道人，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他。那股幽暗冰冷的力量，是否正在悄然侵蚀、改变着他的心性？今天他可以为了效率“湮灭”怨念，明天呢？当面对更复杂的情况，需要权衡、需要怜悯时，他是否还能守住那条底线？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打断了黄明珠纷乱的思绪。
“进。”
推门进来的是陈锋，他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去的凝重。
“黄主任，林顾问已经回档案库了。他……他似乎消耗不小，脸色很不好看，但我询问时，他只说没事。”陈锋汇报着，语气中带着对前辈身体的关切，以及那份未能完全消散的、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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