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归心居里,阿月和林安的呼吸声均匀而温暖。林秋生坐在床沿,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贪婪地看着妻儿的睡颜。
他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体内那即将冲破凡界枷锁的、如洪荒巨兽般的灵气,而是因为一段深埋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
那股力量,他可以压制。但这份记忆,却在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的思绪,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他从死亡边缘醒来的午后。
……
他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混合着柴火燃烧的干燥气息,还有一种……淡淡的皂角清香。
他想动一下,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那曾经能撼动天地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神魂,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微弱得随时可能被风吹散。
“水……水……”
他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火,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你醒了?”
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可人的脸庞。
那是一个约莫十六岁的少女,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五官却精致得如同画中人。她有一双像山里清泉一样纯净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正闪烁着惊喜与担忧的光芒。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眼下带着明显的青色,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我……是谁?”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少女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化作了浓浓的担忧和同情。
……
他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阿生”。
在那个陌生又温暖的小屋里,他成了这个家的“累赘”。
大山会把打来的最好的一块皮肉留给他补身体;王婶会把家里唯一一张稍好些的被子给了他;而阿月,那个为他守了三天三夜的少女,则成了他最亲近的人。她会像照顾一个婴儿一样,为他擦拭身体,换洗衣物,在他因疼痛而无法入睡时,用一把破旧的木梳,轻轻地梳理他的长发,哼着山里的小调。
他忘了一切,但他记得,当大山进山被野猪拱伤,家里即将断炊时,自己内心的那份刺痛。
他第一次主动下床,扶着墙,走到了屋外,握住了那把沉重的旧斧头。
“喝!”
他用力劈下。
“铛!”
斧头砍偏了,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发麻,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阿生!”阿月惊呼一声,连忙跑过来扶他。
“我……我想劈柴……”他脸上满是羞愧和不甘。
阿月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一酸,却笑着摇了摇头:“劈柴是大男人的活,你身子还没好呢。没事的,大不了把家里那只下蛋的老母鸡卖了,总能撑过去的。”
她扶着他,一步步走回屋里。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阿生回头,看着那把静静躺在地上的斧头,又看了看身边女孩瘦弱的肩膀,他那空无一物的脑海深处,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回响。
——守护。
……
回忆的潮水退去,林秋生的眼眶已经湿润。
他看着床上熟睡的阿月,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愧疚。
就是这样一个在他最落魄、最无助时,给予他一切的女孩,现在,却要因为他的强大,而面临与他永别的痛苦。
他不能再等了。
他轻轻唤醒阿月,声音低沉而沙哑:“阿月,陪我去个地方。”
当两人再次来到后山,林秋生没有再绕圈子。他紧紧握着阿月的手,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阿月,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劈柴,摔了个大跟头。”
阿月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眼中带着疑惑。
“那时候,我连一把斧头都举不稳,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废人。”林秋生的声音颤抖着,“是你,是爹,是娘,把一个快死的陌生人,当成了家人。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他看着阿月的眼睛,那双曾给予他新生的眼睛,此刻,又给了他面对未知的勇气。
“现在,我拥有了连我自己都害怕的力量。这力量,不是恩赐,是诅咒。它要把我从你们身边抢走。”
他将天道强制飞升的残酷事实,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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