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打铁铺内的炉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几块烧得通红的木炭，散发着微弱的光和热。
林秋生和铁一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小桌。
“管家。”林秋生先开了口，这个称呼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无比自然。
“老奴在。”铁一立刻应道，腰背下意识地挺直了一些。
林秋生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他有很多问题，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此刻却不知从何问起。
“我爹……我娘……”
仅仅是这六个字，就仿佛打开了铁一尘封了三十六年的话匣子。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属于一个家族核心成员的骄傲与自豪。
“少主，您想听什么！老奴憋了三十六年，有太多话想对您说！”
不等林秋生回答，铁一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的讲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先说我们家！我们林家，在仙界北域，是顶级的仙道世家！如今的族长，是您的二叔，林啸海！那个篡位的畜生！”
铁一说到这里，恨得牙痒痒，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继续道：“但我们林家真正的根基，在您父亲手上！您父亲林啸天，天资绝世，三千岁便已是仙王后期巅峰，只差半步，就能踏入仙帝之境！他是林家万年不出的奇才，若不是……若不是遭了暗算，现在的仙界北域，早就是他一人的天下！”
“家族人口？算上旁支、附庸，足有数千万人！核心子弟，也有数万之众！其中，仙王境强者，您父亲在时，有十三位！现在被那两个畜生安插了亲信，恐怕不止这个数了。至于仙帝……”
铁一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仙帝，那是整个仙界最顶尖的存在，一个域，也未必能出一位。我们林家，祖上曾出过两位，但早已在岁月长河中坐化。如今整个仙界，明面上的仙帝，据说不超过十指之数！每一位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世界震动的存在！”
林秋生静静地听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仙王、仙帝……这些曾经只在他想象中存在的词汇，此刻变得无比具体和残酷。他现在只是化神巅峰，距离仙王，仿佛隔着万丈深渊。
“仙界有多大？”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大！太大了！”铁一的眼中流露出敬畏，“仙界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大域！每一片域，都比我们这整个下界世界，要大上亿万倍！域与域之间，隔着无尽的混沌虚空，寻常仙人，穷其一生也无法跨越一域！”
“我们林家，就在北域。而北域，除了我们林家，还有三大仙道皇朝，七个顶级宗门，以及数不清的中小势力。那两个畜生能篡位成功，就是联合了皇朝和宗门的外部势力，才里应外合……”
铁一滔滔不绝，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倒了出来。
从林家内部的派系斗争，到北域的势力分布；从仙界的资源划分，到那些顶级强者的性格弱点；从仙帝的威严，到仙王的无奈……三十六年的孤独与观察，让他成了一个移动的情报库。
林秋生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至关重要的信息。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铁一描述的仙界版图，在心中构建出一幅立体而危险的地图。
他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庞大而复杂的敌人。
“……少主，老奴知道的，都告诉您了。”铁一终于说完了，他喘了口气，看着林秋生凝重的眼神，心中既骄傲又心疼。
“您飞升之后，切不可冒进！那两个畜生在北域根深蒂固，您初到仙界，人地两熟，万不可与他们硬拼！您要先躲起来，用您吞噬灵气的天赋，尽快提升实力！老奴相信，您一定能重现您父亲当年的荣光！”
林秋生点了点头，他从铁一的话中，听出了最关键的一点——他父亲林啸天，也曾拥有吞噬灵气的天赋！
这让他心中，多了一份底气。
“管家，我记下了。”林秋生站起身，眼中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冷静，“我飞升在即，最多三个月。我走之后，你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滔滔不绝的铁一瞬间沉默了。
“我……”
“你不能留在这里。”林秋生语气不容置疑，“我飞升时产生的天地异象，无异于一个巨大的信标，很可能会引来他们的注意！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林秋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铁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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