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了!”秀英坚信,只要咬着牙撑过这段最难的日子,总会等到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天。
可这信念,在日复一日的清汤寡水和沉重压力下,也难免变得有些飘忽。
尤其是看到李玉珍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原本还算圆润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眼窝发青,走路时脚步都有些虚浮,秀英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这天清晨,李玉珍起来做饭,刚舀了半瓢水,身子就晃了一下,差点栽倒在灶台边。
秀英眼疾手快扶住她,触手只觉得她胳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冰凉的。
“玉珍姐,你没事吧?”秀英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李玉珍勉强站稳,摆了摆手,脸色蜡黄:“没……没事,就是有点头晕,老毛病了,歇会儿就好。”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就是觉得身上没劲儿,这心里头慌得很。”
秀英看着她强撑的样子,鼻子一酸。她知道,这不是什么老毛病,这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心里憋屈,身子骨快要扛不住了。
王老五还在监狱里,玉珍姐心里的苦,比她只多不少。再这样下去,人恐怕真要垮了。
不能再这样了。秀英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她扶着李玉珍坐到院里的小凳上休息,自己默默走到鸡窝旁。
鸡窝里,原本有三只母鸡,是她们鸡蛋的主要来源。前些日子,因为实在缺钱,已经咬牙卖掉了两只,换了些油盐钱。
现在只剩下一只芦花老母鸡,是跟了她们家好几年的“功勋鸡”,虽然下蛋不如年轻时频繁,但隔三差五总能下一个,给这清苦的日子添点难得的荤腥。小芳有时会悄悄把鸡蛋省下来,塞给看上去最没精神的李玉珍。
那芦花鸡似乎察觉到秀英的目光,警觉地“咕咕”叫了两声,往窝里缩了缩。
秀英的手微微颤抖着。杀了它?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阵抽痛。这不仅是家里唯一持续产蛋的“活钱罐子”,更像是个伴儿。
每天听着它“咯咯哒”的叫声,看着它在院里踱步啄食,这死气沉沉的院子才有点活气。杀了,就真什么都没了。
她回头看了看坐在凳子上,闭着眼,脸色苍白、不住喘息的李玉珍,又想起王猛那小子最近也瘦脱了形,小芳更是年纪轻轻就跟着他们吃苦……
秀英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人要是没了,留着鸡还有什么用?
她不再犹豫,转身走进灶间,拿出了那把有些锈迹的菜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走向鸡窝,动作异常冷静。那芦花鸡似乎预感到了末日,惊恐地扑腾着翅膀,发出凄厉的叫声,羽毛乱飞。
秀英没有迟疑,伸手进去,准确而迅速地抓住了它的翅膀根,将它从窝里拖了出来。
鸡在她手里拼命挣扎,力气大得惊人,温暖的躯体在她手中剧烈地扭动,那“咯咯”的哀鸣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秀英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攥住鸡翅膀和鸡头,将它按在院子里的那个旧木墩上——那是王猛平时劈柴用的。
她举起右手的菜刀,阳光照在刀锋上,晃了一下她的眼。她闭上眼,又猛地睁开,手起刀落!
“咔嚓”一声轻响,并不利落,因为刀有些钝了。鸡身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温热的血溅了出来,有几滴落在了秀英的手背上,烫得她一哆嗦。那鸡头歪在一边,眼睛还圆睁着,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鸡爪子还在无意识地蹬动着。
秀英松开手,看着那曾经鲜活的生命在木墩上做最后的挣扎,最终彻底不动了。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沾着血的菜刀,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院子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李玉珍被刚才的动静惊动,睁开眼看到这一幕,惊得猛地站起来:“秀英!你……你怎么把下蛋的鸡杀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
王猛和小芳也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木墩上没了头的芦花鸡和呆立着的秀英,都愣住了。
秀英缓缓放下菜刀,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玉珍姐身子虚,得补补。光喝稀粥不行。”她弯腰,拎起那只渐渐变凉的母鸡,“猛子,去烧锅热水。小芳,帮我准备盆。”
王猛看着秀英那强装镇定却掩饰不住疲惫和痛惜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什么也没说,扭头钻进了灶间,默默点火烧水。小芳红着眼圈,赶紧去拿盆。
烫毛、拔毛、开膛破肚……秀英处理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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