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他一路几乎是小跑着赶到汽车站,幸运地赶上了最后一班回县城的客车。
客车摇摇晃晃地驶出省城,窗外的灯火逐渐稀疏,最终被沉沉的夜幕和田野的轮廓取代。赵刚毫无睡意,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模糊黑影,心里却像过电影一样,把这两天的事情,从头到尾又想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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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为民的得意,工作组的冷脸,村委会公告栏前村民的议论,王老蔫那阴阳怪气的腔调,秀英婶强撑的坚强和眼底的恐惧,王猛的不甘,小芳的愁容,李玉珍无声的眼泪……一幅幅画面清晰无比。然后,是周斌沉稳的声音,条理清晰的分析,还有那句“在程序内寻找救济途径”。
对抗不再仅仅是堵在挖掘机前的血肉之躯,也不再只是邻里间的争吵辩解。它变成了一种更复杂、更考验耐心和智慧的东西。他赵刚一个退伍兵,以前觉得拳头和道理就够了,现在才知道,有时候,你需要懂得比对手更多的“规则”,才能守护你要守护的东西。
路还长,而且肯定更难走。但他此刻心里那股沉甸甸的迷茫,已经化开了一些,变成了一种更加沉静、也更加执拗的决心。就像周斌说的,拖下去,等变数。
客车在夜色中颠簸,终于在晚上十点多驶入了县城破旧的车站。赵刚跳下车,深吸了一口带着熟悉泥土味的凉气,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到车站外,拦了一辆正好在等客的、跑乡镇线路的破旧面包车,多加了点钱,让司机直接把他送到王家庄村口。
回到村里时,已经快半夜了。整个村子都沉浸在睡梦中,只有零星几盏守夜的灯光,和远远近近的狗吠声。赵刚放轻脚步,走到自家院门前。院门从里面闩着,他正要抬手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停在门后,然后是王猛警惕的声音:“谁?”
“猛子,是我。”赵刚低声应道。
门闩立刻被拉开,王猛探出头,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期待:“刚子哥!你可回来了!咋样?”
赵刚闪身进去,王猛迅速把门重新闩好。堂屋里还亮着灯,秀英、小芳都没睡,显然一直在等。看到赵刚回来,两人都立刻站了起来。
“刚子,回来了?见到周记者了吗?他咋说?”秀英急切地问,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赵刚。
赵刚看着她们熬得有些发红的眼睛,心里一暖,也一酸。他先没急着说,走到桌边,拿起凉水壶倒了一大碗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这才抹了抹嘴,在凳子上坐下来。
“见到了,聊了很久。”赵刚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周记者人真的没得说,帮咱们分析了很多,也指了路。”
他把怀里的名单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把周斌的分析,那些关于程序、关于寻找专业帮助、关于“拖”字诀的话,尽可能详细地、用秀英她们能听懂的语言,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讲得很慢,一边讲,一边观察着秀英她们的表情。他看到秀英紧锁的眉头慢慢松开了些,眼神里的恐惧被一种专注的思索取代;看到王猛听得拳头捏紧又松开,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看到小芳咬着嘴唇,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
“……所以,周记者的意思是,咱们现在不能硬顶,但也不能认。他们走程序,咱们也在程序里想办法。他给介绍了省城的教授和律师,我回头就按他说的,把材料整理好送过去,请内行人帮咱们把关。咱们自己要做的,就是稳住,把家守好,把之前咱们商量的那些合理诉求咬住,跟他们周旋,拖时间。”赵刚最后总结道。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秀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好像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好,好,有路就好……周记者是能人,他指的路,准没错。”她喃喃地说,像是说给赵刚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拖……咱们就跟他拖!看谁能拖得过谁!等建军回来,等老五出来,等省里的调查有个结果!”
王猛一拳捶在自己腿上,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对!拖!以前是没头苍蝇乱撞,现在周记者给咱们点了灯,知道该往哪儿使劲了!刚子哥,明天我就跟你一块儿,再把那些材料好好理理!”
小芳也小声说:“网店虽然被封了,但我还能在别的论坛、同城群里,把咱们家菜的真正样子,还有之前那些事,用别的方式发出去,不能让他们真把黑的说成白的。”
看着家人重新振作起来的精神头,赵刚心里那块最重的石头,总算稍稍落地。他知道,前面的坎还多着呢,周斌介绍的人能不能帮上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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