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周瑜的车缓缓驶入省委大院。深灰色的办公楼庄严肃穆,门口的哨兵身姿挺拔。周瑜出示了证件,又经过电话确认,才被放行。他将车停在指定的停车位,拿起公文包,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衬衫和领带,步履沉稳地走向那栋他工作但此刻心情迥异的大楼。
他直接上到秘书长所在的楼层。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悄然无声,只有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或低声的交谈,更显得这里秩序井然,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来到秘书长办公室外间,秘书认得他,微笑着起身:“周秘书,回来了?秘书长在里面等你,直接进去吧。”
“谢谢。”周瑜点点头,轻轻敲了敲里间厚重的实木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沉稳而略显威严的声音。
周瑜推门进去。这是一间宽敞明亮但陈设简朴的办公室,巨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五十多岁、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是省委副秘书长,梁启明。梁秘书长正在批阅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周瑜,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小周回来了?坐。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秘书长。”周瑜在指定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但不过分拘谨。他将公文包放在脚边。
“电话里你说有急事,关于下面县里的情况?说说看。”梁秘书长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后靠,做出倾听的姿态。他了解周周瑜,这个年轻人沉稳干练,心思缜密,如果不是确有重要情况,不会轻易要求当面汇报,尤其是在他刚请假外出回来的时候。
周瑜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汇报。他没有一上来就情绪激动地控诉,而是以一种客观、冷静、条理清晰的语气,将他在清源县王家庄的所见所闻,系统地陈述出来。
他从王家庄被纳入飞皇集团土地综合开发项目讲起,谈到村民最初的反应,飞皇集团工作组的进驻,重点描述了以王秀英家为代表的几户村民因对补偿标准和程序不满而拒绝签字后,遭遇的一系列打压:
王老五因组织村民被以“寻衅滋事”拘留;退伍军人赵刚回乡帮助维权,在携带材料赴省城途中遭遇离奇车祸身亡,随身携带的举报材料不翼而飞;王家唯一的青壮年王猛,因阻止工作组强行推倒房屋,发生冲突后被打伤并以“故意伤害”、“妨害公务”罪名刑事拘留,至今未获释;工作组使用暴力达成协议、未履行合法程序的情况下,悍然使用机械强行推倒王秀英家院墙,导致其家人无处容身,被迫栖身于条件恶劣的临时棚户区,两位老人生病也得不到及时救治;村干部王老蔫与开发商沆瀣一气,对村民威逼利诱;当地相关部门对此视而不见,甚至可能参与其中……
周瑜的叙述尽量基于事实和细节,比如赵刚死亡的具体时间、王猛被抓时在场的目击者、推倒院墙的挖掘机型号和大概时间、王秀英和李玉珍目前的病情和居住环境等等。他语气平稳,但描述的景象却触目惊心。
“……秘书长,我亲眼看到了王秀英母女三人目前的状态。那位母亲,年纪不算很大,但已经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眼神空洞,仿佛对生活已经失去了所有希望。她的女儿,还在上大学,为了家里的事奔波,既要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又要面对强权的压迫和无尽的担忧。还有那个被抓的年轻人王猛,他的家人连见他一面都做不到,不知道他在里面是否安好。”
说到这里,周瑜稍稍停顿,抬眼看向梁秘书长,声音比之前略微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着的情绪:“秘书长,这不是简单的征地拆迁纠纷。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恃强凌弱的欺凌。飞皇集团凭借其资本和地方上的某些关系,无视法律程序,无视群众的基本权益和生命尊严,采用威胁、暴力、构陷甚至可能涉及更黑暗手段的方式,强行推进项目,打压任何敢于提出异议的声音。赵刚的死,疑点重重;王猛的被抓,明显是打击报复;强行推墙,更是无法无天。这已经不是工作方法简单粗暴的问题,这……这是强权对弱势百姓的碾压,是对法治底线和社会公平正义的公然挑战!”
他最终说出了在心头盘桓已久的判断,语气沉痛而有力。
梁秘书长一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会端起茶杯抿一口,或者用笔在旁边的便签纸上记录几个关键词。直到周瑜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小周,”梁秘书长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你反映的这些问题……性质听起来确实比较严重。你确定你了解到的情况,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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