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看着信件,眉头先是皱起,然后越拧越紧,最后几乎锁成了一个疙瘩。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
王建军笔直地站在办公桌前,目光平视前方,等待着。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膛里心脏沉重而有力的搏动声。
信并不长,但信息量巨大。退伍战友蹊跷死亡、军属房屋被暴力强拆、亲属被打被抓、家人流离失所病重无依、地方企业涉嫌违法……每一个词都触目惊心,组合在一起,更是勾勒出一幅令人愤慨的图景。尤其涉及到赵刚——侦察营出去的兵!这已经不单单是王建军个人的家事了,这关系到部队的荣誉,关系到每一个穿军装的人的后院是否安稳!
营长的脸色随着阅读的深入,变得越来越严肃,眼神也越来越锐利。当他读到赵刚可能因携带证据前往省城而“遭遇车祸”时,握着信纸的手指明显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终于,他看完了最后一句话,缓缓放下了信纸。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眼时,他看向王建军的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建军,”营长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你妹妹……亲眼看到,亲口说的这些?”
“是。”王建军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昨晚情绪崩溃,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我整理记录下来的。她……她一个女孩子,从几千里外找到边境,路上吃了很多苦。她说的,我相信。”
营长点点头,手指在信纸上敲了敲:“退伍军人赵刚,我记得他。汽车连调过来的,技术不错,为人踏实。他退伍那天……是你送他走的?”
王建军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挺直了背,沉声回答:“是。他主动提出,回去后顺路帮我照看一下母亲。我……我嘱咐他看看就行,别掺和太深。是我……是我考虑不周,害了他。”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自责和痛苦。
营长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自责:“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做的,是怎么解决,怎么给牺牲的战友、给受委屈的军属一个交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训练的士兵,背影显得有些沉重。“这件事,性质很严重,也很复杂。牵涉到地方企业,可能还有地方上的某些人。光靠你个人,或者说光靠我们营党委,分量可能不够,处理起来也会很被动。”
他转过身,看着王建军:“我的意见是,立即召开营党委紧急会议,专题研究你反映的情况。你列席参加,详细说明。然后,以营党委的名义,附上你的信件和我们的意见,立即上报团党委,并抄送团政治处、保卫股。必要的话,可以直接向集团军反映!涉及退伍军人非正常死亡、现役军官直系亲属权益被严重侵害,这已经不仅仅是地方纠纷了,这是我们军队必须关注和介入的事!”
王建军心头一热。他预想营长会支持他,但没想到支持力度会这么大,态度会如此鲜明和强硬!这给了他巨大的信心和力量。
“谢谢营长!”他立正敬礼。
“谢什么谢!”营长走回桌前,拿起电话,“你现在就去准备一下,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包括你妹妹的口述、你的分析判断,都理清楚。一个小时后,小会议室开会!”
营党委紧急会议在一种异常凝重严肃的气氛中召开。除了在外执行任务的副教导员,其他营党委委员全部到齐。王建军作为当事人和汇报人列席。
营长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会议主题,并让王建军进行汇报。
王建军尽可能客观、详细地陈述了所有情况。他没有过多渲染个人情绪,而是着重摆事实: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经过、造成的后果(赵刚死亡、王猛被抓、房屋被拆、亲人病重无依)、以及“飞皇集团”可能存在的问题。他也提到了妹妹千里寻兄的艰辛,以此佐证家里情况的紧急和严重。
当他说到赵刚——这个大家或多或少都有印象的退伍兵,可能因为想为战友家讨公道而被害时,在座的几个党委委员脸色都变了。侦察营出去的人,被地方上的黑手给害了?这口气,谁也咽不下!
当他说到王秀英和李玉珍两位老人病重流离失所时,几位有家有口的干部更是感同身受,眉头紧锁。
汇报完毕,会议室里一片沉寂。只有烟雾在缭绕——几个老烟枪都下意识地点了烟。
“情况大家都听到了。”营长掐灭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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