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闻山低头轻笑,喉咙里仿佛卡着一根针,“父亲只听到让我给阿昭偿命而欢喜,全然忘记为我双目复明而欢喜…这就是父亲口口声声说的不曾偏心?”
傅老国公被逼问至此,竟说不出话来!
“你……逆子……你竟这般逼问你的父亲!”
傅闻山也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他从前总觉得父亲伟岸高大,在战场上更是运筹帷幄、所向披靡。仿佛世间没有难住他的事。
可随着年纪渐长,他才慢慢发现,原来父亲也会像这世上的俗人一样,有恐惧、有不安、有无能,还有……自卑与懦弱。
罢了。
再说下去……父亲该嫌他面目可憎了……
“陛下于三个月前发往青州一封急信,信上问我对北境战事的想法,并问起我的眼睛……问我能否回北境主事。”
傅国公心口猛地一跳。
万没料到傅闻山已经远离战场一年,陛下竟还如此信任他。
“我说我眼睛尚未复明。无法主事。”傅闻山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傅国公,“若明日查出来我眼睛已好,我便会背上欺君之罪——”
他脸上有报复后的快意,“父亲是希望我眼睛已经复明成为这案子的凶手,为你的幺儿报仇呢?还是希望我眼睛没好,傅家也能逃过欺君之罪?”
深夜的风似乎更烈了,冷冷的长风从牢狱甬道灌进来,烛火忽明忽暗,将傅闻山的脸映得如同鬼魅。
“像啊……可真像……”
傅国公喃喃自语,傅闻山这双眼睛、这性子,真像他的母亲。
更像他那位刚正不阿到近乎愚蠢的外祖。
“父亲,我劝你尽快放了徐青玉。欺君之罪……那可是灭门之祸。”
“你的眼睛……”傅国公死死盯着傅闻山的眼睛,仿佛要从那片漆黑里窥探出端倪,“你眼睛…当真…已经…好了?”
“您若是足够聪明,就该在有人提出‘伤口与我的刀剑吻合’时就立刻撤案。可惜你实在太疼爱我这位弟弟,甚至不惜为了他搭上整个傅家的前途。”
傅闻山看着傅老国公笑,笑声苍凉,“您疼他一回,也该疼儿子一回。父亲,拿出您全部的本事……为我翻案吧……”
傅国公觉得脸上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半晌喘不过气来。
是啊——
若是陛下得知傅闻山为了不上战场故意掩饰眼睛痊愈的真相,以陛下那多疑寡情的性情,势必连累整个傅家!
“这就是你一开始计划好的,对不对?”傅国公声音近乎悲切,“你就是算好了拿欺君之罪要挟我,所以才肆无忌惮地对阿昭和如烟动手!”
傅闻山的心早已冷成一片寒冰。
他今日才算真正明白,什么叫“关心则乱”。
难怪父亲对他总是那般冷静无情,原来,父亲的心从来就不在他和母亲身上。
父亲的语气里,半分听不出对他眼睛痊愈的激动——
是啊,他眼睛好了,便能重返战场、再建功业,将来傅家的爵位与荣光哪里还轮得到那个年幼的弟弟?
一想到这里,傅闻山心如刀绞,仿佛有万箭穿心。
他纵使刚强……却也并非无情草木。
“父亲,时间紧迫,劳您赶紧奔走。否则天亮以后,整个傅家都会为我陪葬——”
傅国公心中怒意更盛。
他不愿阿昭白白死去,可更不愿就这样顺着傅闻山的意——
傅闻山打小就显露出远超常人的学识与谋略,甚至比他这个父亲的还要出色。
他想不到的事情,傅闻山能想到。
他做不到的事情,傅闻山能做到。
就像当年傅闻山背着他去给蒋家一家人收尸那样。
小小年纪,肩膀稚嫩,一脸锐气。
他就知道——
迟早有一天……这儿子会脱离他的掌控!
这总让他忍不住想起那位泰山大人——
那个一路提携他,却也像阴云般始终笼罩在他头顶的男人。
即便他如今坐上了国公之位,仍免不了被同僚背后议论,说他是靠岳家才上位。
好不容易岳家的人都死绝了,偏偏还有个傅闻山。
傅闻山外貌……酷似其外祖。
就连脾气秉性……也相似。
他在军中威望却更胜岳父大人。
几十年了……傅继业只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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