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不等周贤反应,徐三妹已经将针狠狠地往董裕安大腿上一扎。
董裕安一声惨叫,瞬时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徐三妹双目一凝,喝令道:“按住他!敢欺负我二姐,我让他生不如死!”
而此时此刻,接亲的队伍已经到了徐青玉所在的小院。
沈维桢身着一身正红色喜服,衣料是上好的云锦,流光溢彩,袖口和衣襟处用金银线绣着缠枝莲纹,间缀着细碎的珍珠与红宝石,走动时金线流转,宝光闪烁,衬得他本就清隽的眉眼多了几分温润华贵,病弱之气被冲淡不少,反倒添了几分少年意气的俊朗。
就在昨晚,沈维桢提前得了徐青玉这个“奸细”送来的迎亲题目答案,自然早已倒背如流。
加上沈维桢本就身体孱弱,迎亲之时,王家众人倒也没有过分为难。
徐青玉头上盖着红盖头,听着远处传来的喧嚣声,内心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竟然就这么成亲了——
稀里糊涂。
机缘巧合。
不多时,便有王家表兄将她背在身后。
王氏在一旁落着泪,细细嘱咐着她为人妻子的本分,徐青玉一边认真听着,一边暗自想着:徐三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董裕安现在有没有入狱?
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比她今日成亲来得重要。
徐青玉盖着盖头,听着丝竹礼乐之声,还有邻居们声声贺喜的声音。
王家舅母腰上挎着一个长盒,里面装满了铜板和喜糖,她一路吆喝,喜铜钱便遍地撒落,附近的孩童们都围上来沾喜气。
到了门槛前,按照习俗,新娘子脚上不能沾地。
刚到门口,徐青玉只觉手臂一重,沈维桢便从表兄背上接过她,将她腾空一把抱起。
徐青玉立刻勾住沈维桢的脖子,她很担心沈维桢病弱抱不动自己,便笑着小声嘀咕:“你能抱得动我吗?莫要逞强。”
她闻见沈维桢身上的气味,是淡淡的苦香,混合着药草的清苦与冷冽的沉香,还萦绕着一抹玉兰花的清雅香气,闻起来淡雅又清新,瞬间将她整个世界包裹。
她看不到沈维桢的模样,却听见周边的哄笑声,以及沈维桢在她耳边压低的声音:“你太瘦弱了,该多吃些。”
红盖头之下的徐青玉一愣——
她知道迎亲之日新郎要抱新娘,所以这两日为了减轻沈维桢的负累,她都没怎么进食。
沈维桢将她抱上花轿,一行人吹吹打打地往沈家方向走去。
徐青玉独自坐在轿中,一把掀开红盖头,看着窗外熟悉的街坊,还有青州城内一闪而过的街道,心里恍然:就这么“跳槽”到沈家了?
还是不能辞职或者撂挑子走人那种——
想着待会儿还要面见沈家族人,徐青玉往屁股下一摸,掏出了沈维桢给她的那张沈家族谱关系图。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一说起沈家族人,徐青玉就想起沈维桢的大伯——那个被她扔进寡妇床上的大冤种。
若是那寡妇得力,只怕眼下已经进了大伯家的门。
这寡妇倒是个很好的切入口,若是这大伯敢再来找茬,她就给他床上再塞几个寡妇,让他沦为“寡妇窝”的笑柄。
徐青玉在花轿上临阵磨枪,熟背沈家族谱,脑中闪过后世各种宅斗文的桥段,已经准备了一千种对付沈家族人的手段。
秋意隔着车帘,看到她取下红盖头,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一把抓起红盖头往徐青玉脑壳上套:“表姐,这红盖头提前取下不吉利!你还是赶紧戴上吧,否则你那婆母又要挑刺儿了!”
婆母?
对了。
还有孙氏。
徐青玉呜呼哀哉——
她徐青玉以后也是有婆母的人了。
婆母这种东西吧,不仅天生占据道德高地,还打不得,骂不得,杀不得——
当真棘手!
她只能乖乖把红盖头盖上。
到了沈家门口,徐青玉只感觉跟前全是人,从红盖头的缝隙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双双错落的脚。
别说。
还挺像瞎了眼的傅老六。
一想到这个比喻,徐青玉就想起了傅闻山。
也不知他现在在哪儿。
也不知他能不能赶来吃席。
一想到他的钱还在自己手里,徐青玉心里就如猫抓一般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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