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辅臣



内侍低着头，谁也不敢大喘气。

武英殿里的争吵一声接一声，还有摔碎茶碗的声音，不好，椅子都摔了。

朱?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朱元璋，任由毛笔摔在身上，依旧咬定不改言辞：“父皇，这起案件疑窦重重，岂能由锦衣卫滥用酷刑来决定审讯结果！儿臣只愿父皇秉持公道，查明真相，而非冤枉了好人！”

朱元璋走至朱?面前，看着这个顶撞自己的儿子，肃然道：“锦衣卫是朕的耳目，他们做事，朕很放心。朱?啊，你身为皇子，应该......

夜深，京城的风卷着细雪掠过皇城根下。晋王府旧邸的藏书阁依旧亮着灯，窗纸上映出那道熟悉的身影，伏案执笔，眉宇间透着疲惫却不肯歇息。案上摊开的是《铁路法典》修订稿，墨迹未干，边角已被翻得微卷。朱?未曾入眠。

他咳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触到额角滚烫的温度。太医说他病得重，需卧床静养三月，可他知道，这天下容不得他停下。女真已得“铁牛”，吐蕃遣使求“火炉”，安南急报请派技师修水利。大明的技术之火，正从中原向四境燎原而去，而他也愈发清楚??真正的考验，不在边关，而在人心。

“王爷。”窦达道轻步走入，手中捧着一封密信，“辽东急报：女真使者携皮毛千车、人参百箱而来，愿以十倍高价购‘蒸汽犁具’全套图纸与二十名工匠培训权。另……奴酋阿哈出之子亲至，言称‘若得此技，愿世守臣节，永不犯边’。”

朱?缓缓放下笔，目光落在舆图上的辽东白山黑水之间。“他们终于也明白了。”他低声道，“不是靠马刀抢粮，而是靠机器种地。”

窦达道皱眉：“可图纸不能给。一旦全数外流，他们自造起来，我朝优势何在？”

“自然不能全给。”朱?摇头，“但也不能全拒。我要让他们看到希望，却又永远差一步。”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准售‘改良犁具’十架，附基础操作手册；允派两名助工随行指导三月；另赠小型燃煤锅炉一台，用于冬季暖棚育苗。其余核心部件??齿轮箱、传动轴、压力阀图纸，一律不授。”

窦达道恍然：“您是想让他们依赖咱们的补给？就像草原部族那样？”

“正是。”朱?冷笑，“犁可以卖，火种却只能借。他们能耕田，却造不出发动机；能用锅炉，却炼不出合金钢。只要关键零件由我掌控，他们越富，就越离不开我们。等到哪天他们的农田全靠我们的零件运转，他们的王帐里也会响起汽笛声。”

他合上册子，望向窗外飞雪。“这才是真正的长城??不是砖石垒成，而是利益织就。”

***

七日后，京畿大道上，一支庞大的商队缓缓出发。十辆铁轮大车装载着拆解后的蒸汽犁具，在“迅雷营”百人护送下，驶向山海关。沿途百姓夹道围观，孩童追车奔跑，高呼“铁牛出征”。

朱?立于城楼之上，目送车队远去。身后，赵大柱牵着已十七岁的赵小牛走来。少年如今已是匠器总局最年轻的机械师，参与设计了第三代蒸汽机车的调速装置。

“师父。”赵小牛恭敬行礼，“我按您吩咐，把‘压力安全阀’的设计改了。现在就算外人拿到图纸，若无特制铜模，也无法铸造合格零件。”

朱?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很好。记住，技术要传，但命脉要握。我们不是怕别人学会，而是怕他们学会得太快，还没准备好怎么用。”

赵大柱咧嘴笑道：“当年我还骂您画什么鬼图，如今连我这老粗都懂了??机器不是兵器，却是比兵器更厉害的东西。”

朱?笑了，拍拍他的肩：“你儿子比我强。他生来就在新世道里，不像我们，是从旧梦中醒来的。”

***

与此同时，南京工科院内，魏观正在主持一场前所未有的考试。

考场设于新建的“实操大殿”，考生需在两个时辰内完成一台小型水泵的组装与试运行。考官皆为三大院资深技师，评分标准细化至每一颗螺丝的拧紧力度。

汤友恭站在廊下，望着场中忙碌的身影，轻叹：“当年我还在写八股文时，谁能想到，将来选官要看会不会拧扳手？”

魏观负手而立，神情复杂：“这不是羞辱，是必然。圣贤之道教人修身，可治国平天下，还得靠实学。”

一名女子考生引起众人注目。她身着素衣，面覆轻纱，动作却极为利落，三下五除二便接通了传动杆。监考官走近一看，竟是沈绣娘??原三大院纺织部首席女技师，曾主导改良“自动织梭机”，现报考工科院高级工程师职衔。

“你为何要应试？”考官问。

沈绣娘摘下面纱，露出清秀面容：“因为我想让天下女子知道，针线能致富，齿轮也能封爵。”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掌声。

魏观转身，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