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道：“三十年前，我还在想怎么造出第一把连发火铳。如今，我们已经有了能在海上跑的‘铁龙’。”
他转身对随行官员道：“传令下去：即日起，水师所有新舰，必须配备至少两名工科院出身的技术军官；每艘战舰设立‘轮机学堂’，士兵每日须接受两刻钟机械常识教育。”
有人反对：“军人只管打仗，学这些做什么？”
“因为未来的战争，不再只是刀剑相接。”朱?沉声道，“谁掌握机器，谁就掌握胜利。一个不懂锅炉压力的士兵，配不上这艘船。”
冬至，北方大雪封山。
朱?再次病倒，高烧不退。太医束手无策，只道“心力交瘁，元气难复”。
窦达道跪在床前，泣不成声：“王爷，您真的该歇一歇了。铁路已通七省，工科院遍布天下，三大院年利百万，连太子都开始学算术几何……您赢了。”
朱?睁开眼，虚弱一笑：“我没想赢谁。我只是不想看着百姓再饿死、再被欺压、再一辈子爬不上岸。”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案头一份文件??《全民义务教育草案》。
“这是我最后想做的事。”他轻声道，“让每个孩子，无论贫富贵贱，都能免费读六年书。不仅要教他们识字算数，还要教他们怎么修机器、种田、看病、发电……”
窦达道哽咽：“可国库……”
“用铁路分红。”朱?打断，“三大院利润三成投入教育，十年之内，建一万所公学。我不求他们个个成才，只求他们不再被人骗，不再被人踩，知道自己也能改变命运。”
他闭上眼，喃喃道：“我常梦见小时候……走在乡间小路上，看见农夫弯腰插秧，汗水滴进泥里。那时我就想，为什么人要活得这么苦？现在我知道了，不是命不好，是路不通。而我现在做的，不过是修几条路，点几盏灯，让更多人能走出来。”
又两年，朱?病情反复，终致瘫痪在床，无法行走。
但他仍每日听报、批阅文书，甚至通过电报系统远程指挥海外项目。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意志却从未动摇。
一日清晨，阳光照进书房。他忽然让窦达道推他去钟山。
当他再次站在山顶，俯瞰脚下灯火如星河的城市，远处铁轨蜿蜒如龙，蒸汽列车穿梭其间，港口巨轮鸣笛启航，工厂烟囱林立冒烟……他笑了。
“达道，你说，他们会记得我吗？”
窦达道哽咽：“万世铭记。”
“不必。”朱?摇头，“记不住最好。真正伟大的变革，是让人忘了它曾经是个变革。就像我们现在呼吸空气，不会感谢第一个发现氧气的人。”
他望向远方，轻声道：“我只希望，百年之后，有个孩子坐在明亮的教室里，用电灯看书，用火车上学，用机器写字……他会问老师：‘以前的人是怎么生活的？’而老师会说：‘哦，那是个没有铁路、没有工厂、没有技校的年代。’”
“那一刻，我就赢了。”
话音落下，一阵风吹过，衣角翻飞如旗。
他闭上眼，仿佛听见了未来的声音??
学堂书声琅琅，机器轰鸣不息，港口汽笛悠扬，铁轨震颤绵延……
那是千万普通人用双手编织的新时代。
而他，只是一个引路人。
风起时，他披衣而立，静静聆听这世界的新生。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