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防万一？”
听到这话，方如玥不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带了几分寒意，冷冷道：“他们防的，究竟是国无主君的万一，还是泽封凯旋归来，他们再无法揽权的万一？”
“嫂子，那我们该如何应对？他们这次联合了多位宗室元老，声势不小。”沈梦华蹙眉，脸上忧色不减。
她知道方如玥的脾性，可眼下，自己除了她，没有别人可以倚仗。
方如玥没有立刻回答，却是抿了抿唇。
短暂的沉默后，她抬起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静。
她缓缓道：“不必应对，梦华，你替我拟一道手谕，以我在宫中静养祈福不便打扰为由，驳回所有请求确立监国的上书。”
“驳回？”沈梦华一怔，“这会不会显得我们太过被动，反而让他们觉得我们心虚？反而让他们更加猖狂？”
“主动出击，需要筹码和时机，眼下我们最大的筹码，是母皇亲笔的传位诏书，玉玺，以及泽封在前线的胜利。”方如玥分析道，“而时机，不在我们这边，在泽封那边，在他们拿出更确切的万一证据之前，我们任何过激的反应，都会被解读为擅权心虚，甚至矫诏。”
这话让沈梦华打了个寒颤。
“所以，我们以静制动。”方如玥继续道，“你只需将我的手谕明发出去，态度要谦和，理由要正当，陛下尚在，龙体虽恙，然臣妾深信陛下洪福齐天，前线战事未明，摄政王为国征战，此时于后方另立监国，动摇军心，于国不祥，故，一切事宜，待陛下苏醒或摄政王凯旋后再议。”
她顿了顿，补充道：“同时，让我们的人，在私下里放出风声，就说康亲王如此急切，莫非是笃定陛下熬不过去了？”
“其心可诛。”
沈梦华眼睛越来越亮，方才的慌乱一扫而空：“我明白了，嫂子，我们摆出恪守本分、以陛下和国事为重的姿态，把‘动摇军心’、‘诅咒陛下’的帽子反扣回去，让他们这拳头打在棉花上，还得惹一身骚！”
“去吧。”方如玥微微颔首，一阵疲惫袭来，她靠在软枕上，轻声嘱咐，“还有，澹月阁的守卫，再增加一倍。非常时期，小心无大错。”
沈梦华领命而去，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方如玥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
以静制动，看似被动，实则是在逼对方先露出破绽。
她在赌，赌康亲王等人没有胆量在女皇尚未驾崩，前线战事未分胜负时，行废立之事。
她也在赌，赌沈泽封能尽快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
方如玥这道手谕一出，果然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同的反响。
一部分中立官员觉得此言在理，国难当头，确实不宜另生事端。
而康亲王一党则如同吞了只苍蝇，难受至极。
他们准备好的诸多发难说辞，在对方这番深明大义的姿态面前，竟有些无处着力。
正如方如玥所料，康亲王等人果然不敢硬来，攻势暂时缓了下来，朝堂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
五日后的一個深夜，方如玥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夫人！夫人！北境……北境八百里加急捷报！”金嬷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隔着门板传来。
方如玥立刻坐起，心跳骤然加速：“进来说！”
金嬷嬷推门而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夫人，大捷！王爷在落鹰峡设伏，大破兀良哈部主力，阵斩兀良哈大汗，联军溃散，科尔沁、扎答阑残部首领皆被阵斩，北境之乱，平了！”
“王爷……王爷可安好？”方如玥连声问道。
金嬷嬷连连点头：“安好！”
“王爷安好！捷报上说，王爷已率军追击残敌，不日即可班师回朝！”
“好……好！”方如玥连声道好，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涌出。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长公主可知此事？”
“已经有人去通传了。”
“好。”方如玥已经从欣喜中回过神来，再次吩咐，“金嬷嬷，你立刻去吩咐我们的人，将这捷报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京城大街小巷，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摄政王沈泽封，立下了不世之功，再让我们的人在市井中散布，就说王爷携大胜之威即将还朝，届时，某些魑魅魍魉的好日子，到头了。”
“是！”金嬷嬷精神振奋，领命而去。
方如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夜风拂面而来。
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不过一日，街头巷尾，酒肆茶楼，人人都在传颂摄政王沈泽封的赫赫战功。
而康亲王府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局面。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二十万联军，竟如此不堪一击！”康亲王摔碎了手中的茶杯，脸色铁青。
幕僚垂首，低声道：“王爷，如今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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