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只是摆摆手,将完好无损的木马玩具递还给惊魂未定的男孩,便又退回了人群中。
男孩接过木马,紧紧抱在怀里,小脸还白着,却抬头对母亲说:“娘,小马没坏,一点都没坏,它可真结实。”
这一幕发生得极快,结束得也快。
市集依旧喧闹,仿佛只是个小插曲,但方如玥却看得清清楚楚。
一股更汹涌的热流冲上她的眼眶,视线瞬间模糊了。
她忽然明白了沈泽封坚持带她出宫的深意。
困在重重宫闱之中,她所有的担忧都源于想象,所有的恐惧都被无限放大,只有真正走出来,站在这鲜活的人间烟火里,亲眼看到,亲耳听到那些因她而生的美好,她才能从自我构筑的恐惧牢笼中,真正汲取到对抗风雨的力量。
她依然会害怕人群,畏惧非议。但此刻,她心底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是一种扎根于现实的、沉甸甸的踏实感。
沈泽封察觉到她情绪的剧烈波动,轻轻揽住她的肩,低声问:“累了?我们回去?”
方如玥摇摇头,透过朦胧的泪眼,再次望向童玩坊那朴素的匾额。
她反手握紧沈泽封的手,力道是几日来从未有过的坚定。
“再坐一会儿。”她说。
她不再需要沈泽封刻意引导,目光主动而专注的流连于童玩坊门前的众生相。
“娘娘,您看斜对面,那家‘瑞宝阁’。”韩素的声音在身侧轻轻响起。
方如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是家颇大的店铺,门面气派,挂着各色风筝、拨浪鼓、泥人、木刀木剑,色彩俗艳张扬,此刻店门虽开着,却门可罗雀,掌柜模样的人倚在门框上,脸色阴沉的望着童玩坊的方向。
韩素继续低语:“还有右后方那个巷口,穿灰布短打,蹲在地上那个,两刻钟内,往咱们这边瞟了不下十次。”
方如玥心下一凛,先前那股因感动而升起的暖意,瞬间被拉回现实的警惕所取代。
是了,阳光之下必有阴影,她方才只顾着看光明的一面,几乎忘了潜藏的暗流。
“赵青的人应该也注意到了。”沈泽封呷了一口粗茶,语气平淡,“瑞宝阁是西市老字号,东家姓胡,据说与南城兵马司的某位副指挥使沾亲,那个盯梢的,瞧着是市井泼皮的做派。”
“如玥,你现在看到的,便是生意场,也是人心场,有真心认可你东西好的百姓,就有因你挡了财路而恨你的商户,有好奇打探的,自然也有受人指使暗中窥伺的,童玩坊立在这里,便是立了一个靶子。”
方如玥抿了抿唇,沈泽封的话毫不委婉,却像一瓢冷水,让她发热的头脑迅速冷静下来。
她想起内务府那些被退回的霉变棉布,想起突然增高的损耗率,想起韩素提到的那些含沙射影的抱怨。
“他们会怎么做?”她吐出一口气问道。
“无非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沈泽封嘴角扯出一丝冷冽的弧度,“散布谣言,说官家的东西以次充好,买通地痞,上门寻衅滋事,或者在童玩坊售出的东西上动手脚,再反咬一口,再狠些,或许会打物料运输,仓储安全的主意,总之他们若是想搞你,手段多的是。”
他每说一样,方如玥的心就沉一分,喃喃道:“所以,我定的那些规矩是对的。”
“不仅对,而且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下去。”沈泽封目光当中满是赞许,带着肯定的语气道,“你能提前想到这些,已胜出许多人了,但光有规矩还不够,还得有能执行规矩的人,以及震慑那些胆敢越矩的魑魅魍魉的力量。”
“陛下的意思是……”方如玥听到此处,有点不明所以。
“赵青留的人,是暗处的眼睛和拳头,但在明面上,童玩坊也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又懂行市的人,内务府派来的司匠,管制作尚可,但应付外头这些三教九流,还差些火候。”
方如玥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海航行靠舵手,如今童玩坊也确实需要一位在她不在的时候,可以镇得住场面的人。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看向韩素。
韩素看出她的意思,微微摇头道:“娘娘,臣妇所长在医药内务,这市井经营,对外交道方面,可不是臣妇擅长的东西,而且臣妇也需常在宫中伺候娘娘,分身乏术。”
方如玥闻言有些失望,旋即又觉自己思虑不周,韩素已经帮了自己很多忙了,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但童玩坊确实需要一个能常驻坊中,直面风浪的人。
沈泽封见她拿不定主意,沉吟片刻,道:“这个掌柜,朕来替你物色。”
“陛下可是有想法了?”
沈泽封摆摆手:“具体人选倒是没有,不过方向倒是有了,需得是机敏可靠,背景干净,又有些市井经验的,或许可从内务府早年放出去,如今经营着自家产业的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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