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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刑侦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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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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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踮脚往他另一侧嘴角抹:“这个,补左边!”

那时候,张正礼眼睛是亮的,像两粒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鹅卵石,干净,湿润,映得出天光云影。

而此刻,那双眼睛早已凝固在黑白照片里,瞳孔放大,嘴角微张,仿佛还在等谁来补上最后一颗糖。

“糖?”李东问,“现场没发现。”

“没在现场。”付强摇头,“在井底淤泥里,离她左手不到三厘米。我们打捞时,淤泥太厚,第一遍没注意。第二次用软刷清理指缝,才看见。”

秦建国盯着那份报告,忽然问:“井水温度多少?”

“零下一度。”付强答得极快,“结薄冰,但没全冻实。我们破冰下去时,水汽往上涌,打在脸上像针扎。”

“她掉下去时,是活的。”秦建国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付强沉默两秒,点头:“颈部勒痕呈‘八字形’,深度不均,左深右浅,符合挣扎中被反复拖拽、提拉所致。且喉部软骨未完全断裂,声带残留少量出血点——她落水前,还有呼吸,还能喊叫。”

李东猛地抬头:“可尸检初报说……”

“初报写的是‘死后抛尸’。”付强打断他,声音很轻,“那是根据体表伤情和腐败程度初步判断。但今天做组织切片,发现肺泡腔内有少量溺液,肺间质水肿明显,肾小管上皮细胞空泡变性……这些,都是生前入水的确证。”

秦建国的手指慢慢蜷起,指甲陷进掌心。

原来她没立刻死。

原来她在黑黢黢的井底,呛着刺骨的冷水,徒劳地扑腾,指甲抠着湿滑的井壁,试图向上爬——而井口之上,是张正礼仓皇离去的脚步声,是风卷起雪片扑向那扇洞开的破门,是远处村口理发店传来的、模糊不清的收音机歌声。

她最后听见的,不是亲人的呼唤,不是警笛的嘶鸣,而是一首跑调的《大海啊故乡》。

“所以……”李东喉咙发紧,“她是在井里……活活冻死的?”

付强没回答,只是把口袋里一个透明证物袋拿出来,放在桌上。

里面是一小团发黑的棉絮,边缘烧焦卷曲,还沾着几星暗褐血渍。

“这是从她左耳耳道里取出来的。”他说,“棉絮纤维与王海涛所穿军大衣领口内衬材质一致。我们做了显微比对,纤维形态、染色颗粒分布、磨损断面角度,全部吻合。”

秦建国拿起袋子,对着灯光细看。

棉絮背面,隐约可见一道极细的、近乎透明的浅痕——那是耳道皮肤被强行塞入异物时,毛细血管破裂留下的血丝轨迹。

“他怕她喊。”李东喃喃道。

“不止是怕。”付强声音低沉,“他怕她喊得太大声,怕邻居听见,怕车经过时有人停车查看,怕野狗闻到血腥味在井边徘徊……他怕一切可能暴露他的东西。所以他堵住她的嘴,塞住她的耳朵,再把她推进去——不是为了让她死,是为了让她,彻底消失。”

秦建国把证物袋放下,动作很轻,像放下一具婴儿的骸骨。

他忽然想起王海涛供述里那段话:“我把她扛到井边……走得跌跌撞撞……走到一半,我竟有些力竭,便放下尸体,改为拖拽。”

他当时没信。

现在信了。

因为拖拽时,姜颖的左耳曾重重擦过粗糙的井沿,耳廓被磨破,棉絮从耳道脱落,混进泥雪,又被随后飘落的雪片覆盖——直到今天,才被付强的软刷,从淤泥深处,轻轻拂出。

“她挣扎过。”秦建国说。

“她一直都在挣扎。”付强纠正,“从被哄骗进屋,到被砖头砸倒,到被勒紧脖子,到被拖向井口,再到坠入水中……她没有一秒放弃过求生。可她的‘生’,在张正礼眼里,从头到尾,只是一道必须抹除的障碍。”

李东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几张现场勘查照片的复印件。他抽出一张,推到秦建国面前。

照片上,是鱼塘看护房泥地一角。那里有一小片暗褐色污迹,边缘已干涸龟裂,像一块枯死的苔藓。污迹旁边,是几枚清晰的鞋印——解放鞋,40码,前掌内侧磨损严重,后跟外侧磨平。

“这是她第一次摔倒的位置。”李东指着污迹,“不是被砸倒的,是被他拽倒的。她当时想跑,他抓住她手腕往后拖,她挣脱,脚下一滑,膝盖磕在地上,擦破了裤子,流了血。”

秦建国俯身细看。照片放大后,能清晰看到泥地上两道平行的、带泥浆的拖痕,尽头是那片血污。拖痕边缘,还有几个小小的、凌乱的指印——是孩子徒劳抓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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