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阀门隔绝了管道内粘稠冷凝液的污浊与深渊蠕虫令人牙酸的摩擦嘶鸣,死寂骤然降临。狭小的空间里,尘埃如同凝固了百年的时光,在陈佑霖左手掌心那点微弱星火的照耀下,无声地悬浮、飘落。浓重的机油与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呛入鼻腔,带着一种地下墓穴般的陈旧与凄凉。
陈佑霖背靠着冰冷的阀门,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像拉动破旧的风箱,牵扯着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右臂烙印处传来混沌的搏动,时而灼热如烙铁,时而冰冷刺骨,血肉骨骼深处那嵌入异物的排斥感始终萦绕不散。他低头,小扳手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他怀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唯有她肋下伤口边缘,那圈暗金色的机械纹路仍在微弱地搏动,如同休眠引擎最后的心跳,散发出淡淡的暖意,对抗着周围的阴冷。
“回家…”昏迷中的呓语如同游丝,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沉重的寂静。
陈佑霖的目光移向地面。星图碎片的光芒执着地倾斜着,指向空间中央那块沉重的圆形金属盖板。盖板上厚厚的积尘也掩盖不住中央那个模糊的标志——断裂的火炬缠绕着锈蚀的齿轮,锈火组织的印记。时间的尘埃覆盖其上,却无法抹去那份属于抵抗者的沉重余烬。
希望,抑或是另一座陷阱?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腐月冰冷的标记感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灵魂,时刻提醒着迫近的恐怖。他必须前进。
放下小扳手柔软的躯体,让她倚靠在冰冷的墙角。陈佑霖伸出麻木的左手,用尽力气,手指抠进盖板边缘冰冷的缝隙中。厚重的金属冰冷刺骨,纹丝不动。他咬紧牙关,将仅存的力量灌注于左臂,肌肉绷紧到撕裂的边缘,传来阵阵酸痛。
嘎吱——嘎吱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盖板边缘的锈渣簌簌落下。厚重的金属抗拒着,仿佛沉睡了太久,不愿被唤醒。汗水混合着血污从陈佑霖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盖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就在他几乎以为这盖子已与大地融为一体时,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呻吟,盖板终于被撬开了一道足以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远比狭小空间内更加浓烈、也更加古老的陈腐风暴,裹挟着冰冷的尘埃与浓得化不开的金属锈蚀气息,猛地从缝隙中喷涌而出!这股气息沉重、压抑,仿佛来自一座被遗忘万年的机械坟墓深处。
陈佑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将星图碎片举到缝隙边缘。微弱的银白星火艰难地刺破下方翻滚的尘雾,光线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迅速被吞噬,只能勉强照亮下方几米——一段近乎垂直的、由带有防滑纹路的厚重金属板构成的狭窄竖井通道。通道内壁上,粗大的管线如同纠缠的巨蟒遗骸,裹着厚厚的尘埃和暗绿色的霉斑,无声地向下延伸,没入深不可测的黑暗。
没有梯子,没有任何攀援的设施。
他回头看了一眼墙角昏迷的小扳手,又感受了一下灵魂深处那如芒在背的腐月标记。眼神一凝,不再犹豫。他小心地将小扳手背在身后,用一段从废弃工具箱上扯下的、沾满油污的帆布条将她牢牢固定住。小扳手冰凉的脸颊贴着他的颈侧,几乎感觉不到呼吸的热度。他深吸一口那浑浊冰冷的空气,左手紧握星图碎片作为唯一的光源,右手五指死死扣住通道内壁一条凸起的粗壮管线——入手冰冷坚硬,覆盖着滑腻的锈蚀感。
开始下坠。
通道狭窄得仅容一人勉强通过。膝盖和背部不时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内壁或凸起的管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每一次撞击都让烙印处的混沌撕裂感加剧一分。星火的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与翻滚的尘雾中艰难地开辟出一小片摇曳的光域,勉强照亮脚下模糊的落脚点——往往只是另一段冰冷的管壁或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挡板。
寂静。只有他自己沉重的喘息声、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以及身体摩擦通道内壁的沙沙声。这死寂比深渊蠕虫的嘶鸣更令人心悸,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凝固、腐朽。尘封的空气中,那股浓重的机油与金属锈蚀气味中,渐渐混杂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衰败气息,古老而沉重,如同打开了一座千年古棺。
不知下降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通道的坡度似乎变得平缓了一些,不再是完全垂直。借着摇曳的星火,陈佑霖隐约看到通道似乎连接向一个更大的空间边缘。就在他心神稍松,试图辨认下方轮廓时——
嗡…嗡…嗡…
一种极其微弱、如同巨大心脏在远方搏动的低沉共鸣,毫无征兆地从脚下的无尽黑暗深处传来!这共鸣穿透厚重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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