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残破的衣料刺入后背,如同针扎。苏绾死死抵着身后那扇隔绝了地狱的厚重闸门,每一次沉重急促的喘息都在狭窄通道里带出沉闷的回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脆弱的肋骨,耳膜深处还残留着门外那“吞噬者”暴怒的咆哮、金属扭曲的尖啸、以及莉亚最后那声绝望而短促的哀鸣。那声音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意识深处,带来一阵阵眩晕的刺痛。
血腥味和虚渊特有的、混合着铁锈与腐败内脏的恶臭,依旧顽固地附着在她的鼻腔黏膜上,每一次吸气都像吸入冰冷的刀片。断裂的左臂传来麻木的钝痛,后背被腐蚀的伤口则火辣辣地灼烧,提醒着她身体正在滑向崩溃的边缘。唯有右手掌心紧贴的那块古朴木片,源源不断地传来一缕缕冰凉纯净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冷泉,勉强维系着她摇摇欲坠的精神堤坝,压制着烙印深处那如同余烬般微弱却顽固的灼痛。
通道内一片死寂。绝对的、真空般的死寂。与门外那充斥着咆哮和低语的炼狱相比,这里的寂静反而带着一种更深的诡异压迫感。墙壁两侧,排列着整齐的幽蓝色指示灯,散发着恒定、微弱的光芒,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这个闯入者。光线照亮了通道笔直延伸向黑暗深处的轮廓,墙壁和地面是光滑的银灰色合金,覆盖着一层极细微的、均匀的灰尘,仿佛亿万年来从未有人踏足,也隔绝了外部血肉回廊的侵蚀。空气冰冷、干燥,带着浓郁的、属于纯粹金属和古老尘埃的冰冷气息,吸进去都感觉肺部结了霜。
没有搏动的血肉墙壁,没有流淌荧光的“血管”,没有嵌入的金属残骸碎片。这里洁净得令人不安。像是这座血肉空间站内部,一个被强行隔离出来的、属于过去的冰冷坟冢。
嗡嗡——
沉寂的星骸烙印深处,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悸动。比之前在血肉回廊中更加稳定,更加接近源头。悸动的核心,如同无形的磁针,坚定地指向通道的尽头。紧握的木片也传来清晰的感应,那幽蓝的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如同在黑暗中微微腾起的萤火。
走。必须前进。周深的牺牲,星舰的坠落,无数条消逝的生命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这具残破的躯壳上,迫使她抬起如同灌满铅的双腿。
一步。冰冷的金属地面透过破损的靴底传来刺骨的寒意,冻得脚趾麻木。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敲打着寂静,也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通道很长,幽蓝的指示灯一路延伸,看不到尽头。只有她和她的影子,在两侧冰冷光滑的墙壁上被拉长、扭曲、变形。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参照,只剩下脚步声单调的回响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的搏动。一种无形的、纯粹的精神压力弥漫在空气中,并非来自物理的威胁,而是源于这片绝对死寂本身带来的庞大孤独感。仿佛行走在时间凝固的墓道里,通往某个尘封已久的禁忌之地。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苏绾感觉冰冷的空气几乎要将肺叶冻结时,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通道的尽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宏伟的球形空间。空间之大,绝非舱室可比,穹顶高得几乎融入深邃的黑暗,下方则深不见底,仿佛直通空间站的核心。无数条巨大的、粗细不一的合金管道和粗壮的线缆束,从球形空间的四壁延伸出来,如同巨树的根系,最终全部汇聚、连接向空间的中心——悬浮在球形空间中央的一个巨大装置。
那装置呈完美的水滴形,外壳是深邃的哑光黑色,表面光滑得能映照出周围幽蓝的光点。它悬浮在绝对的中心位置,没有丝毫依托,周身流淌着一层极其微弱、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深蓝色光晕。水滴尖端朝下,指向下方无穷的黑暗深渊。
这里,就是悸动的源头!烙印深处那座代表着摇篮方舟坐标的立体星图,此刻如同被彻底点燃一般,发出前所未有的、冰冷而纯粹的蓝色光芒,与那悬浮水滴散发出的深蓝光晕遥相呼应!木片在她掌心微微震颤,传递出一种孺慕般的亲切感。
空间内部并非完全由幽蓝指示灯照明。在球形空间的穹顶和四壁上,镶嵌着数量庞大的圆形观察窗。大部分观察窗后面是一片漆黑,如同空洞的眼窝。但仍有少数几扇,后面透出一种模糊、黯淡的光晕,隐约能看到扭曲晃动的巨大阴影轮廓。
苏绾小心翼翼地靠近球形空间边缘的金属护栏。护栏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虚空,而中央那水滴装置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场域,让人不敢过分靠近。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尚有光亮的观察窗。
其中一扇最大的窗户后面,光晕呈现一种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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