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挂在屋顶上,已经是中午,人抬头向上看时会被光耀得下意识眯眼。
谭文杰拎着一吊钱出门,最近城里新开了一家酒楼,厨师的手艺不错,他已经在那里连续吃了好几天。
路过一家烧鸡店时,里面提着刀正...
谭文杰站在义庄门口,青衫被山风掀得微微鼓荡,拂尘垂在臂弯,指尖却悄然攥紧。他望着远处城门方向——那里刚卷起一阵烟尘,三匹快马踏着碎石路疾驰而过,马背上插着知县衙门的黑底白虎旗。旗面猎猎作响,像一条绷直的毒舌。
他知道,那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他仍不动声色,只将拂尘换到左手,右手缓缓探入袖中,摸到了一枚尚带余温的鸡蛋。蛋壳上细密浮着淡金色雷纹,正随他心跳微微明灭。这是他昨夜悄悄从樵夫家鸡圈里取回的“金蛋”本体——那枚被老神仙调包后、又因天机反噬而自生裂隙的灵卵。蛋壳内血丝游走如活脉,分明已孕育出雏形神魂。
“雷将未显,雷鸡先蜕……倒比预想快了三日。”他低声自语,喉结微动。
身后义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跛脚老汉端着半碗冷粥出来,见他立在风口,忙道:“道长怎么不进屋?这风里裹着尸气,吹久了伤阳神。”
谭文杰颔首致谢,却未挪步。他盯着老汉手腕上一道新结的暗红痂痕——那是今晨自己用银针挑破腐肉时留下的。当时老汉右臂肿胀如鼓,皮下爬满蛛网状黑线,分明是中了阴煞蚀骨钉。可自己下手三针,黑线竟如活蛇般缩回肘窝,再不敢露头。更奇的是,当银针刺入第三穴时,老汉背后泥塑土地公像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了半圈。
他没点破。
因为就在昨夜子时,他听见义庄西厢房传来指甲刮擦棺盖的声音。不是一次,是七次。每次间隔 precisely 一盏茶——不多不少,分秒不差。而第七次刮响之后,整座义庄的地砖缝隙里,渗出了极淡的、带着檀香的血水。
这地方不对劲。
不是邪祟盘踞,而是……被驯养着。
他忽然抬手,将那枚雷纹蛋轻轻按在自己左眼眼皮上。刹那间,视野炸开一片紫白电光。电光之中,无数破碎画面翻涌:穿黄衣的胖和尚蹲在庙后枯井边,往井口撒了一把灰白粉末;蓝衣高个子和尚深夜跪在菩萨像前,以指为刀,在自己掌心划出血字,血珠滴落处,泥胎菩萨嘴角竟向上牵动半寸;红衣小和尚敲木鱼的节奏,在第七下时总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拖滞,那拖滞的余韵,恰好与义庄西厢房指甲刮棺的第七声重合……
“原来如此。”谭文杰闭目,睫毛在电光映照下剧烈颤动,“不是八个和尚,是八具提线木偶。线头……在菩萨手里。”
他猛地睁眼,左瞳深处一道细小雷弧“噼啪”闪过。再看义庄院中那棵百年槐树——树干中空处,此刻正静静悬着一盏琉璃灯。灯焰幽绿,火苗顶端凝着一点朱砂似的红斑,随着他呼吸明灭。
那不是灯。
是眼。
菩萨的眼。
谭文杰缓缓吐出一口气,拂尘垂落,扫过青石地面时,几缕灰白发丝从他鬓角无声飘落。他没去接,任其被风卷走。这些年叠加的运气,早把他的寿元搅成一团混沌乱码。系统面板上“深渊之种”四个字始终泛着不祥暗红,而下方新增的一行小字正在缓慢闪烁:【因果锚点:槐树灯焰/菩萨左眼/金蛋胎动(进度37%)】
就在此时,义庄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三个乞丐跌撞闯入,为首那个脸上还沾着狗屎,扑通跪倒:“道长!您让说的‘龙聚之地’……真应验了!东街王员外昨儿夜里暴毙,今早他家大少爷请了七个风水先生,全被赶了出来!最后来了个瞎眼的老道,掐指一算,指着咱们义庄后山喊‘此地有龙气吞月,葬父必出宰相’!现在王家正抬着棺材往这边来呢!”
谭文杰神色不变,只问:“棺材盖,掀开了么?”
乞丐一愣:“没……还没到山脚,抬棺的腿都软了,说是棺材自己在抖……”
话音未落,义庄西侧忽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仿佛重物坠地。紧接着是木板断裂的刺耳呻吟。众人回头,只见西厢房那扇腐朽窗棂正簌簌掉灰,窗纸内侧,赫然印出一只湿漉漉的、五指张开的手印——掌心朝外,指尖向下,像要抓住什么,又像在推拒。
谭文杰终于迈步,青衫掠过门槛时,袖口不经意拂过槐树根部。那盏琉璃灯焰猛地暴涨,绿火中,朱砂红斑骤然裂开,露出底下一只竖瞳——瞳仁漆黑,中央却旋转着微小的、由无数梵文构成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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